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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那塊地有什么特別嗎?關山盡動作迅速又利落,問話的同時已經割掉大半的芒草,露出了半個土丘。
那是我以后要躺的地方。語調無比向往。
關山盡一直知道吳幸子已經買好了自己的墓地,他直起腰往那兒又看了眼,倒是一塊向陽地,視野也好。
是個好地方。話雖這么說,他心里卻有點澀澀的不是滋味。也說不上為什么,只是覺得吳幸子這塊地躺一個人剛好,兩個人就嫌擠了。
可不是嘛。吳幸子喜孜孜的,一邊將割下的芒草堆好,繼續說:這塊地很多人看上呢!喔?那你是怎么買到這塊地的?墳丘前的墓碑也清理出模樣了,木頭的碑已經看不太清楚上頭的字,短短的一個,上頭爬了不少青苔,莫名有種蕭索的感覺,看起來就像清城縣這個地方。
這個嘛......吳幸子揉揉鼻子,笑得有些靦腆。我不是師爺嘛!清城縣又小,土地買賣的文書也都會經過我的手整理,當年我看上這塊地后,就稍微......咳咳,假公濟私了一下。說白了沒什么,像清城縣這樣的小地方,官用地的買賣也單純。
總的來說,上衙門填個買賣契約就好了,縣太爺一般也不浪費人力時間去調查這個調查那個,便宜行事即可。要是有太多人看上同一塊地時,就看縣太爺心屬誰了。吳幸子多年墾懇切切地辦事,深受歷任縣太爺的信任,既然他想買這塊地,縣太爺大筆一揮就允了。
我這后門走的值得。一輩子就謀這么一次私,吳師爺心里既有些忐忑,又有些得意,如今提起這件事,臉上依然泛著紅光。
看不出吳師爺是這樣的人啊。關山盡出口調侃,雖然老家伙長的普通,可這小模樣怎么看都順眼,要不是地點不適合,他都想拉人進懷里搓揉一番。
欸。吳幸子從耳尖紅上脖子,低下頭有些慌張地開始擺放香燭祭品。
終于還是沒忍住,關山盡湊過去在他頰側蹭了下,把人嚇得縮起肩,又害羞又害怕,整個人毛躁得不行。
后來吳幸子就躲著關山盡了,總跟他隔上一人多距離,直到燒完了紙錢,收拾完祭品香燭,才肯靠近一些,卻還是不肯讓關山盡握他的手。
走出山坳后,吳幸子才一點點挪近關山盡,語帶抱怨:在我爹媽祖先面前,你怎能這般猛浪?哪般?關山盡長臂一攬,把人摟進懷里。那就叫孟浪了?昨晚又叫什么?這問題誰有臉回答呢!吳幸子滿臉通紅,急急地摀住他的嘴,左右張望了片刻確定沒遇見人,這才松口氣。
噓!門里的事別往外說呀!雖然附近沒人,可祖先們還在身后呢!萬一送出來了,不聽得正著嗎?這讓他以后還怎么做人啊!夜里會不會被罰跪算盤?想著就毛骨悚然啊!
知道他臉皮薄,關山盡也沒多逗他,攬著他的肩往家里走。
對了,你怎么說我呢?祭祖的時候吳幸子看來挺誠心的,花了老長時間對著那塊木頭碑碎聲叨念許久,關山盡要聽自然是聽得清楚的,可人家祭祖他湊熱鬧已經很異乎尋常,再偷聽禱詞就真過不去了。
可沒聽是沒聽,他心里難免有些好奇,迫切想知道自己在吳幸子心里究竟什么位置瞬間查覺到臂彎里的人抖了抖,顯得有點不安,臉色都白了不少,挑起眼對他討好地嘿嘿一笑。
還真不能說!吳幸子掌心都冒汗了。
他祭祖向來快,畢竟祖墳里其實只有衣冠跟幾個替代用的小木人,當年那場大水把爹娘卷得不見蹤影,祖墳也被破壞殆盡,水退了之后誰家骨頭誰家骨頭都混在一起,也多半都找不齊全了。他那時候年紀小,在柳家幫忙下才用木人衣物代替,重新整理好了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