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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幾位夫人面面相覷。和家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京中風言風語早傳遍了。今日這場“救姐”,到底是誰救誰,誰害誰,只怕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這樣。
薛居正在里面慘叫了一聲,“崔二……快,快請御醫來。”
眾人一聽,難不成崔二真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沒想到崔二雖然浪蕩名聲在外,到了見真章的時候,還真的有血性。
眾人只好分成了三批,一批去稟告長公主,請御醫前來,一批去請崔家人,一批去請和家人。
鬧哄哄一頓,消息已經傳到了外面去了。方才瑤芝生怕消息傳得不夠快,已經讓仆婦們放出了一些風聲,說是崔晉庭酒后發瘋,非禮了和瑤華。
結果第一波消息還沒傳遍,第二波的“真相”就來了。
崔晉庭遭人陷害,不惜自傷以保自身和那位無辜女子的清白,有數位夫人和許多公子們親眼目睹。薛居正又鬼哭狼嚎地讓人抬著血淋淋的崔晉庭在西園里面挪動地方,引得更多的人來觀看。
這一下,對于前面的那個傳聞,所有人都嗤之以鼻了。但是到底是誰做下的這個事情,到底是和家,還是崔家,還是阮家?
眾人紛紛用眼神交流著:兄臺,你怎么看!
第44章 說不得
一些陪著自家子女前來游玩的夫人們都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一番交流分析之后,有以下三種主要觀點:
第一,阮家干的。這么不痛快崔二郎的,還想毀了和崔兩家婚事的,除了阮太師和阮小娘子,還有誰能有這么急切。
第二,和家干的。和瑤華那兩句話也被添油加醋的傳了出來,出了這樣的事情,和娘子只求清白二字,還說回去會被人逼死。除了和家人,誰能逼她?和家不肯嫁自家的嫡女,所以想讓侄女頂替唄。
有人不同意了,和家再能干,綁個侄女沒問題,可是要陷害崔晉庭,還是有點難度的。
好吧,于是誕生了第三種結論,和家與崔家一起干的。
這樁婚事和崔兩府都不好悔婚,索性拿出侄女和侄兒來填坑。要是今日崔二郎真的著了道,兩家鬧出這樣的事來,可不就得結親。既然已經結了,而且又鬧得這么難看,索性就把原來的婚約強行按在這兩人的頭上,這樁公案便可了解了。
想法很好,只可惜一個崔晉庭根本不像眾人想得那么浪蕩不堪,甚至頗有血性,寧折不屈;另一個和娘子雖然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卻很有主張,根本不怕死,一心只求清白。
這戲可好看了。
眾家夫人流連忘返,興致高昂,都舍不得離開西園了。
今日錦朝長公主也在西園。聽得下人來報,立刻讓人把崔晉庭與和瑤華帶到了她的面前。
崔晉庭全身是血的慘烈模樣把沿途和廳中的眾人都驚呆了。
錦朝長公主連忙傳了身邊的懂醫的人給崔晉庭醫治,再看看瑤華,她雖然兩眼哭得通紅,但只是發髻散亂,腮邊尚有被捆勒的紅痕未去,模樣可憐,著裝卻絲毫不亂。
錦朝長公主頓時松了一口氣。又問了一遍瑤華發生了什么事情。
瑤華根本不給瑤芝說話的機會,條理清晰地重復一遍。
瑤芝在一旁臉色慘白,不住地發抖,倒好像她才是突遭橫禍,被綁在房中的那個。
錦朝長公主聽完大怒,“何人竟然如此放肆,當我這西園是何地,竟然膽敢在這里做出這種栽贓嫁禍的卑劣之事。此事不查個明白,不嚴懲這幫賊子,日后誰人還敢來我這西園?”
陸媽媽連連沖瑤芝偷偷使眼色。可瑤芝現在已經完全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而陸媽媽自知身份,哪里敢在錦朝長公主面前開口。只能期待徐老夫人和蔣氏快來主持大局。
幾路的人馬派了出去。竟然是崔洮帶著崔冼泰一家先到了西園。
崔洮進來就向錦朝長公主賠罪,“竟然是我家那個孽障鬧出了這么大的事來,驚擾了長公主,老朽實在過意不去。”
錦朝長公主微微愕然。
旁邊薛居正就不怕死的開口了,“崔老大人,您這話說的不對,二郎今日乃是被人陷害的。在場眾人皆可為他作證。他今日的這番作為,可是為崔家長臉的,可憐他如今還昏迷不醒。您這進門就賠禮,實在……嘿嘿……預料錯了情形吧!”
后面的王氏也心急如焚,“這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啊?”怎么跟原來設計的完全不一樣啊!
錦朝長公主歷經三朝,隱私算計不知道見過多少,但今日阮崔和三家竟然在她的眼皮下作妖,她心中已經震怒。即便如此,她也只是面色微沉,“罷了。他為了不墮崔家顏面,不惜重傷自己,崔家能有這樣的烈性兒郎,也是門庭之福。崔老大人還是先去看看他吧。”
王氏為了今日之局,不知將崔晉庭的斑斑“劣跡”翻來覆去背了多少遍,就等著事發之時好在人前哭訴。可如今錦朝長公主竟然說崔晉庭是崔家的門庭之福,王氏一口血都快嘔出來,只好跟在崔洮身后,進去看崔晉庭。
崔晉庭被脫下來的血衣就放在房間的桌子上,觸目驚心。崔洮一見,眼見一黑,差點摔倒。崔晉儀連忙扶住他,“祖父,祖父,你且寬心。二弟并沒有性命之憂。”
薛居正恨不能放狗咬死這狼心狗肺的一家,聞言冷笑道,“方才醫官說了,崔二今日先是中了烈性的迷藥和散功的藥物,后來房中又放了烈性的催情香,這一環接一環,何止是要他名聲盡毀,根本就是要他的性命。”
崔洮緩過勁來,走到了崔晉庭的床邊。只見崔晉庭面如金紙,閉目躺在那里,跟一個死人也差不多了。
床邊有一位醫官守著,看見崔洮詢問的目光,便給他行了一禮,“崔公子所中的藥物藥性猛烈,極為傷身。幸虧他劃破了多處要穴放血,又一掌將自己打暈,才使得情勢沒能變得更糟糕。實在是萬幸。”
這叫什么萬幸!王氏在后面氣得都哆嗦了。
崔洮啞著嗓子問,“傷得重嗎?”
薛居正搶答,“自然嚴重,他被傷了根本,最少三五個月才能調養過來。日后只怕少不得纏綿病榻……”
醫官實在不能忍他胡說八道,“若安心休養,再加上日后精心調理,想來是可以恢復的。”可是這種醫官的常用語,基本說了和沒說是一樣的。
崔洮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他何時才會醒來?”
醫官答,“他此刻身體極為虛弱,恐怕一時難以轉醒。下官自然會守在這里,若他醒來,我便讓人告知崔老大人。”
崔洮問,“我不放心他,是否能將他接回府中?”
醫官愕然,“這?”
薛居正冷笑,“崔老大人,莫說他如今重傷,不宜挪動。而且事情鬧成了這樣,錦朝長公主怎么也得留著他,待事情問清楚了,給你們兩家一個交代,才能將他送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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