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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是一些起于微末的好感,但是在這種環境下這種好感又能維持得了多久?難保這些喜歡會被漫長的時光給磨掉,最后相看兩相厭。
薛絨已經不是年輕時那種愛情至上,覺得只要喜歡,便什么都阻擋不了什么的小姑娘了。她進了社會,經過磨練,已經成為自己最討厭的油膩大人。凡事瞻前顧后,總是想留下一條后路。作出決定前會列出無數條可能性,然后戰戰兢兢的走上一條路。
說實話,這樣的她,她自己都不太喜歡。
薛絨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被碰了一下,她抬起頭才發現裴闖正拿著一顆奶糖碰她的手指。
薛絨下意識抬起頭,對上了裴闖的視線。他垂著眼,將奶糖遞給她,聲音很低卻又有種好聽的磁性:“我們家認定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情。試著喜歡我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試著給我個收藏?作收預收都可,小破作者不挑的。
最近一直在思考怎么寫出動人的故事,后來發現就是一個字:寫。
從以前的小片段到現在的長篇,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希望能寫很多年很多年。
我慢慢寫,你們慢慢看吧。
望我們都安好,事事順遂。
第31章
大雨洗鄉村。
本來上午還是陽光普照的晴朗天氣, 沒想到下午薛絨剛上完一節課, 走出教師時, 便看到外面大雨瓢潑。
此時正是下課時間, 教室里許多學生都從教室里跑了出來,嘰嘰喳喳地說說笑笑,玩玩鬧鬧。還有一些小孩看到雨水忍不住伸手去接, 然后便聽到裴國峰的聲音從自己身后傳來:“不要伸手去接雨水, 小心生病。”
小孩轉頭轉頭看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轉身一溜煙的跑進了教室。
裴國峰長相威嚴,是標準的國字臉,看起來也頗為老成。其人做事穩重有條理, 而且看著有一種教導主任的殺氣, 后來他果然成了這個小學的代理校長。
薛絨之前見到他總感覺他二十七八,沒想到幾個人交談介紹時他說自己才二十歲。她當時上下打量著他, 覺得對方堪稱少年老成的典范, 當然這主要是從長相和做事上。
后來偶爾當裴國峰的媳婦抱著小孩來給他送飯時, 薛絨已經不覺得驚訝了, 她現在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據說村里一直結婚結的早, 除了要上學出去工作的年輕小伙子,一般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基本上都已經相看過了對象。他們然后陸陸續續地便會結婚生子,最后扎根于這片土地,裴國峰之前便是這樣的人。只不過裴國峰現在和村里年輕人不太一樣,有了一條不同的路子。
裴國峰積威已久, 常常板著臉上課,板著臉布置作業,板著臉在教室后門盯不專心的學生。每次看到他,薛絨便想起了自己學生時代的教導主任,也是這樣在后門盯著學生,眼神如鷹,盯得人心慌意亂。
裴國峰一出現,外面玩鬧的學生看著都有點不自在,原本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然后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打打鬧鬧,再然后學生們都陸陸續續地回了教室。
薛絨帶著微笑看著這一幕,默默在心里感嘆,這就是個做教導主任的奇才。不過誰能想到裴國峰在自己妻子孩子面前,指哪打哪,那叫一個春風吹呀吹。
之前裴闖和學校幾個老師都碰過面,介紹了薛絨才知道這兩個村里的老師都和他沾親帶故。裴國峰是裴闖的堂弟,另外一個女老師也是裴闖的親戚。
薛絨當時還吐槽了一下,覺得這世界太小,村子太大。
她抱著課本看了看灰云滾滾還下著雨的天,跟裴國峰點了點頭便回了教師辦公室。
薛絨把課本放下,打開凳子便開始批改今天收上來的作業。她以前一向是早上或者中午便找時間批改的,但今天跟她搭班的算術老師家里有點事跟她換了課。于是她便少了些時間,這會兒正好處理了尾巴,等會兒趁著放學下課正好把作業本發下去。
薛絨把作業批好放在了一邊,便拿著一本書一邊看著一邊神游天外。她很喜歡在有煩心事的時候打開一本書對著,即使看不進去,也能感覺到一些心靈上的寧靜。但她這會兒卻沒辦法像往常一樣很舒服地放空腦子,清空煩惱,她滿腦子都是裴闖的聲音,冷淡而低沉。
先是“我想和你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然后又是上次他所說的“試著喜歡我一下?”。字字句句,回蕩在腦中。
薛絨本來也不是喜歡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的人,她一向打定了主意便一條路走到黑。只不過她這次在走這條路之前的考慮更多一些,她將來肯定要考大學。如果他們倆在一起,那他們的未來該何去何從?再者,她現在并不是孤身一人,原身的家人還在關心著她,一封信一封信地往這里送,他們會同意她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嗎?
雖然說裴闖現在發展不錯,但薛絨確確實實是個標準的白富美。從思想到社會環境,種種不同宛如裂谷,難以跨越。更別說薛絨還是從后世穿越到這個時候的,只怕兩個人思想更不一樣。
雖然是這樣想著,但當薛絨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拿著日記本在涂鴉了,字跡凌亂,但字里行間都是糾結和無奈。
公社里面的事情不多,下午處理完畢后裴闖準備出門回家時才發現外面下雨了。他做事一向有兩手準備,辦公室里面也有備用的雨傘,于是他便回去拿了傘才準備回家。
路上泥濘,裴闖回到村子時本來想直接回家,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腳步一轉,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裴闖來到村里的小學,學校的辦公室門似乎還開著,里面隱隱約約傳來了些許說話聲。
他走到門口便將傘放下,便在門口敲了敲門,等到里面傳來說進來的聲音他這才走了進去。
裴闖進了辦公室的門,便先環顧了下四周。
學校老師的辦公室十分簡陋,只有四張桌子和四個凳子。桌子上都放著一些課本教案本子什么的,但都不多,看起來空蕩而寒酸。
里面只有裴國峰和一個男孩。顯然男孩犯了什么錯,正在挨批評,垂著頭,看起來低頭喪氣的。
裴國峰看到裴闖進門,便笑了笑:“哥,你怎么來了?”
裴闖“嗯”了一聲,回道:“我怕裴云沒有帶傘,所以來接她。”
那小孩悄悄地抬頭看了裴國峰一眼,正瞅到他對著裴闖笑。他臉上心里一時十分驚悚,原來裴老師還會笑,怎么看起來更害怕了。小孩抖了抖身子,感覺心底發涼。
裴國峰又笑道:“裴云早就被接走了,你來得有點晚。”
裴闖點點頭,聲色冷淡道:“行,那我先回去了。”說完,他便到門口拿起傘撐開轉身離開。
大雨微涼,攥著雨傘的手和心確實火熱而滾燙的。
林建國晚上躺上床沒多久,外面傳來的巨響便把他吵醒了。
他正睡得迷迷糊糊,還沒來得及睜眼,房門便被砰的一聲巨響打開,涼風瞬間灌入,瞬間就清醒了。他媳婦蔣鳳蘭也沒比他好多少,這個時候受了驚嚇便開始尖叫。
“你們走開!你們怎么進了我們的門。”
話音未落,林建國便被人拉起來。拉他的人動作極為粗暴,他一瞬間就被拉出了被窩,直接跌到了床下,摔在了堅硬的地上,生疼生疼。
林建國抬了頭,便看到好幾個陌生的面孔正提著煤油燈正在他面前搖晃著,他頓時嚇得去了半條命。蔣鳳蘭還懵著,但也很快反應了過來:“你們為什么要進我們家,為什么?”她看起來驚慌失措,似乎是被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