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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統佑道:“我還有個仆人,叫烏雷,就是剛才那個。”
秦無雙點了點頭,她見蕭統佑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她也就沒有繼續往下問,也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端著茶杯慢吞吞地吃著茶,心里盤算著那件事怎么開口。
蕭統佑看著她笑了笑,“我猜……你一定在好奇我的身份。”
被人當面揭穿了小心思,秦無雙不由得臉紅了起來,只得抿唇干笑了一聲。
蕭統佑微微傾身湊向她,保持著一段不算冒犯的親近距離,以一種近乎玩笑的口氣低聲說道:“實話告訴你,我其實是外地大家族的子弟,只因我父母早年雙雙過世,叔父趁我幼小,便將全族家私占有了。我叔父他擔心我長大后與他爭搶家業,便將我一個人丟在這園子里頭不準出去。我閑來無事,便在這園子里種了十年的花花草草,叔父見我乖順聽話,才準我自由出入汴都,只是不得輕易回去。”
聽罷,秦無雙驚地目瞪口呆,但更加讓她震驚的是蕭統佑那風輕云淡的態度。
一個被大家族的爭斗傾軋下的孤兒,被族人流放在外地整整十年,軟禁了十年,每日只能與花草為伴。這一切,在蕭統佑的嘴里,不過變成了一段不以為意的過往。
他究竟有著怎樣強大的內心才能把那般困境過得如此悠然自得?
“……那你靠什么生活?”
秦無雙知道,在大家族夾縫中艱難求生的人,往往為了維持家族的體面與自己的尊嚴,表面看上去光鮮,私底下卻過著不為人知的苦日子,正如她一樣。
這可能是一個難以啟齒的答案,蕭統佑卻是一臉從容道:“我會種花啊,種得還都是奇花,偶爾被生活所困,我便讓烏雷選一兩盆去相國寺里面賣花,總能賣上一些銀子,倒也能讓我衣食無憂。”
去萬姓市場買花為生,這的確是個不錯卻又心酸的法子。
若不是親耳聽蕭統佑所說,她真的很難將風度翩翩的蕭統佑與生活潦倒幾個字聯系在一起。因為在蕭統佑身上,總流露出一種經歷歲月洗禮后的沉淀優雅,超凡脫俗,卻又實實在在地染著人間煙火氣息。
秦無雙下定決心道:“我有個不情之請。”
“哦?”蕭統佑微微挑眉,鳳目含笑道:“說說看,你于我有救命之恩,縱算是不情之請,我也會竭力全你所愿。”
“我想……向你拜師學藝。”
“學藝?”聞言,蕭統佑愣了下。
秦無雙坦言道:“我想跟你學習種植牡丹。”
蕭統佑長眉微蹙,沉吟不決道:“這個嘛……”
秦無雙立馬說:“我可以付你酬勞。”說完,她又特意強調了一遍,“很高的酬勞。”
蕭統佑望向秦無雙抿唇一笑,隨即爽快道:“成交。”
秦無雙沒想到蕭統佑這么快就應了,心里一時激動得難以自抑,便拿過蕭統佑跟前的半杯茶杯重新沏了一杯熱茶,高舉至蕭統佑面前,喊道:“無雙在此以茶代酒,敬師父。”
“別……”蕭統佑抬手輕輕地將茶杯推了回去,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我才剛剛及冠,被你這么一喊,我都覺得自己上了歲數,——你若真心存敬意,就喚我蕭大哥。”
秦無雙上面雖有兩個堂兄,卻與她不親,心里一直期望能有個大哥照應,如今蕭統佑愿意與她兄妹處之,她自是欣然應之,再次舉杯喊道:“蕭大哥。”
蕭統佑這才接過茶杯在手,輕輕抿了一口,道:“為行方便,那以后,我喚你小雙可好?”
“行。”
之后,秦無雙每隔兩日便會來一趟雅嵐居向蕭統佑學習如何種植牡丹。
這日,秦無雙將要出門,牧婷婷忽然跳出來,拉住秦無雙問:“嫂嫂,你這是要去哪里呀?”
秦無雙道:“我要出門一趟。”
牧婷婷興致勃勃地問:“那我可以跟著你去嗎?”
秦無雙想著蕭統佑應是喜歡清靜的,她就這么貿然地帶著自己的小姑子前去,恐怕過于冒昧,便道:“今兒個不行,我要去的地方不能帶人進去。”
牧婷婷瞬間蔫了,“哦”了一聲,便放開了秦無雙。
眼見秦無雙獨自一人上了馬車,牧婷婷越發好奇了起來。
恰巧,牧懷江騎著馬,帶著一眾人剛從外面回來,到門前下了馬。
牧婷婷見狀,幾步上前,拉過牧懷江的馬就翻身上了去,一面沖牧懷江喊道:“二叔,借你的馬一用。”說完,也不待牧懷江開口發話,就一溜煙地跑遠了。
牧婷婷一路跟著秦無雙的馬車,來到了雅嵐居。她藏在對面的拐角處,一直看著秦無雙自來熟地推開雅嵐居的大門,就如同進自家宅院一般走了進去,隨后關上了門。
牧婷婷跑到雅嵐居大門外,四處轉悠了一番,東看看,西看看。
又跑到圍墻下,試圖攀上圍墻往里面偷瞄,可惜圍墻太高皆以失敗告終。
牧斐剛從倪氏房里出來,捏著一沓銀票在另一個手心里砸了砸,意氣風發地正準備出門耍去。
忽見牧婷婷正朝他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他忙將銀票折好揣進懷里,一本正經地挺直腰桿站在原地,裝腔作勢地沖牧婷婷喊道:“瞧你一副毛毛躁躁的模樣,哪里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氣質?”
牧婷婷上來一把拽住牧斐的手腕,繃著小臉問:“三哥,你是不是又去問娘要錢了?”
牧斐別過臉去:“沒有的事。”
“休哄我,我方才已經瞧見了,銀票就在你懷里。”說著,上手就朝牧斐懷里亂摸起來。
牧斐緊忙抱住胸前,往后跳了一步,梗著脖子道:“摸什么摸,是又怎么樣?”
牧婷婷痛恨道:“三哥,你把娘的體己敗光了不算,現在連娘的嫁妝也開始敗了不成?”
牧斐臉色一沉:“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才沒有胡說,我都已經看見了,娘把她的嫁妝都拿了出來,讓祥嬤嬤去變賣了來,就是為了給你花。照此下去,就算三哥以后得了牧家,整個家私也會被你敗光了去的。”
牧斐抬手就在牧婷婷的腦門上彈了一個爆炒栗子:“臭丫頭,現在連你也敢教訓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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