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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薄盡力讓自己的語氣摯誠一些,卻不敢一直看著李閑的臉。
“你這人倒是有些意思,逃命還不忘帶著自己的官職印信。”
李閑笑了笑道:“不過還不夠……此去洺州不過七八百里的路程,且沒有什么險要難攻之處。即便沒有你騙開城門難道孤就打不下來?若是你能騙開的是洺州的城門,或是能讓孤刮目相看。”
“罪臣可以!”
王薄嗅到了一絲生機,怎么可能放過。
“罪臣出洺州之際就已經和裴矩商議好,一旦奪了王伏寶的兵權就向殿下您投誠。這件事殿下若是不信,待攻克洺州之后可與裴矩對質……有裴矩在洺州為內應,要想打下竇建德的都城也不是什么難事。只是和裴矩約好的時辰暗號只有罪臣一人知曉,還請殿下您給罪臣一個立功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說,沒了你孤肯定不能攻下洺州?”
“罪臣不敢!”
王薄以頭觸地道:“罪臣只是覺著,既然罪臣可以幫殿下盡力不損兵折將就拿下竇建德的都城,殿下何樂而不為?”
“還是不夠,再想想你還有什么保命的手段沒有。”
李閑語氣溫和的說道。
王薄的身子卻嚇得顫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件事:“殿下,王伏寶已經謀反,此時說不定已經帶著人馬悄然返回洺州逼宮奪權。想來清漳大營里十有八九已經是空了的,罪臣愿意為向導,指引大軍一舉蕩平清漳大營!”
李閑笑了笑道:“你總算找到一個能暫時保住性命的理由了,就這樣吧……來人,帶他下去,待孤迎來達溪將軍之后再做計較!”
王薄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后背上一陣冰涼。不知道什么時候,后背上的衣服竟是已經被汗水徹底打濕了。
李閑也不再理會他,帶著薛萬徹等人上馬往大營外面而去。此時達溪長儒親自帶著當初的血騎四虎還有已經匯合了的小狄等人,已經到了距離大營不足二十里的地方。從大船上下來之后陸路顛簸,看起來這個已經六十幾歲的老人更加的憔悴了些。
李閑帶著人迎到送糧隊伍的時候,達溪長儒正在馬車里休息。獨孤銳志和小狄就在他身邊守著,老人的臉色難看的有些嚇人。
李閑擺了擺手示意下面人不要聲張,自己輕手輕腳的上了馬車。撩開簾子看到那個清瘦到令人心酸的老者的時候,李閑的眼睛里忍不住濕潤了起來。
“師父……”
李閑緩緩在達溪長儒身邊坐下來,握著老人冰冷的手。
“安之……”
達溪長儒睜開眼,看到李閑之后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想不到再見你的時候,竟是已經連騎馬都不行了的。讓你笑話了……”
李閑忍著鼻子酸楚,握緊老人的手輕聲道:“年紀大了就總愛偷懶,若不是我迎來的早些,你肯定在臨到大營之前爬上馬背對不對?說不得還要拉著我比試涉獵,而且還會輕而易舉的贏了我。”
“對啊……我只是年紀大了愛偷懶了。”
達溪長儒笑了笑,眼神柔和:“小狄來了,獨孤也來了,鐵獠狼,東方,還有小朝都在,如今你也來了……現在想來當初在草原上的人還活著的竟是都因為我這老頭子而聚齊了,只差張仲堅和紅拂他們兩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跟著李閑上車的葉懷袖,笑了笑道:“你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