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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既定一噎。
霍昭繼續,“公私不分,為了私人恩怨,不顧朕的大典,霍既定,你父子兩個的眼界就是這樣!哼,你們太讓朕失望了!”
霍既定囁嚅著不能語,裝出來的酒瘋也醒了大半,背后的衣衫都濕透了,伏地大拜。
“你們不要怪朕偏心,”霍昭和緩了語氣,諄諄著說道,“朕有朕的難。這天下這么大,唯有你們和我是一個姓的,最該體諒、忠誠于我的,也是你們。大郎過幾天就出來吧,朕的意思,到下面去歷練一下,再回來為朕做事不遲。”
這就是一錘定音了。
霍既定不敢再說什么,雖實在不滿意,也只有先行退出。
他走以后,霍昭喚人召來彌安,“司徒無憂辦事不力,看看他平素有什么不妥的。”
彌安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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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牛衛打開門,年輕英武的西平郡王顯是剛剛在房間里練完拳腳。他赤著脊梁,只著一條長褲,古銅色泛著光澤的年輕肌理上全是漉漉的汗水,從胸膛上一直流到平坦結實的小腹下面。
“郡王爺,”侍衛長向他行禮。
申時軼嗯了一聲,將外衫從椅背上拿起罩在身上,他背后的鞭痕已經結疤,交錯縱橫。
侍衛長道,“卑職等都是奉命行事,咱們對郡王爺,從來都是敬佩有加。”
申時軼橫了他一眼,“都是為陛下做事,爺是那一等小氣的人么?”
侍衛長大喜,跪下道,“都說郡王爺英武寬仁,最是英雄,果然如是!恭喜郡王爺,陛下撤了您的禁令,讓您進宮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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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問跪在下面的申時軼,“你可知道錯了?”
申時軼叩首道,“孫兒不顧大局,私自返京,孫兒錯了!”
霍昭緩緩道,“罷了,天家的事,各自有各自的不得已。你過來,讓朕看看你背后的傷。”
“是。”申時軼起身,走到女皇近前,侍女上前,為他解開衣衫,背后的鞭傷露了出來。
霍昭道,“賜西平郡王上等傷藥,不要留了疤。”
申時軼轉身道,“孫兒是男子,留著疤怕什么?都已經快好了。”
霍昭道,“你留著疤,是要記恨我嗎?”
申時軼一愣,跪到她腳下,“怎么會,您永遠是孫兒的祖母!”他說的豪不作偽,目光烈烈如朝陽。霍昭哼了一聲,沒做聲。申時軼接著道,“孫兒有一個請求,請祖母、陛下考量。”
“你說。”
“母親李氏、側妃孫氏,既然祖母您已經寬宥了她們,也舉辦了葬禮,奔喪的人無數,懇請陛下隆恩,給她們一個正名,洗脫巫蠱的罪名。葉柳兒是誣告,當處死。”
霍昭和緩下去的面色頓時不虞。
申時軼堅持,叩首。
霍昭看著這個自己最優秀出色的孫兒,面色復雜。通過強殺李、孫二妃,她已經向朝堂上發出了繼續打壓申氏的信號,進一步阻止大臣與申氏結交。還其正名、處死葉柳兒,不會對大局產生影響,而如果自己不同意,這個孫兒恐怕會拼著她不高興也會自行去殺了葉柳兒吧。
這就是申時軼,這就是她和申氏結合出來的血脈后人。
霍昭心情復雜,面對這樣的子孫和后人,她既感到新圩驕傲,又不免生出忌憚恐懼。
“就依你。”女皇沉思了一會,淡淡道。
“謝陛下!”申時軼重重叩首。
有女孩子說笑的聲音傳來,是姜影兒,和幾個侍女捧著一盤子牡丹花進了來。
“陛下,”影兒對女皇道,向申時軼行了禮,“花園的牡丹花新開了。”
女皇看著花兒,想到申時軼幼時,曾經最愛為她和楚國夫人等人選花。
那申時軼卻就上前挑出了一朵,來到女皇身邊,“祖母,”他面容英俊,神色和小時候一樣的崇敬孺慕,“孫兒給您簪花吧!”
霍昭沒有拒絕,申時軼將花戴到她發髻上。
“你明后日就回晉中去。”她對申時軼道。
“是。”申時軼站起身,“孫兒現在想去望望小姑姑。”
霍昭沒有做聲,默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