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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女皇是不打算將葉柳兒再留在身邊。她是發(fā)現(xiàn)了柳兒與彌安私底下的勾連么？卻又沒有把她處死，而是賜給了兒子為妾。

虞盛光一面慢慢揣摩女皇的所為，一面又想到申時軼，突然間隱隱有一絲憂慮，總覺得女皇在申時軼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會做出些什么。

她向春、色二人道，“我剛才與陛下說，打算近些天在明皇殿設(shè)宴，邀請一些官員、名士、貴夫人們，陛下同意了。你二人給我擬個單子，九爺會來幫著看人。”

春、色二人互看一眼，春衫笑著道，“崇元郡主的貓兒都能封四品夫人，如今您開宴，恐怕來賓要用趨之若鶩來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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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州，折沖都尉府。

一名副將模樣的人匆匆來到西平郡王申時軼下榻的院落。申時軼正與部下們議事，見那來人情狀，解散了眾人。

“郡王爺，家里出事了。”這副將是寧王府的府兵，是以以王爺呼之。

“怎么？”

“陛下新賜給王爺?shù)膫?cè)妃葉氏，舉告王妃、孫側(cè)妃巫蠱咒害陛下，王妃、孫側(cè)妃昨日已被陛下收押到了內(nèi)宮之中。”

李王妃，正是申時軼兄弟二人的母親，是寧王發(fā)妻，與他結(jié)縭已二十余年。

申時軼站起身，年輕英武的臉頓時印下好大一塊陰霾，一雙利眼暴出精光，像是暴雨來臨之前的飛逝的閃電。他喉頭抽動了一下，抓起方才解下來、放在案子上的佩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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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圣元年二月十五日，大晉的陪都洛陽發(fā)生了一件記載到《晉史》中的事。

正史記載：女皇霍昭賜給寧王的妾室葉氏，因不滿寧王申重對其冷淡，向女皇誣告寧王妃李氏、側(cè)妃孫氏巫蠱毒咒女皇，被下到內(nèi)廷禁獄。五日，二妃瘐斃。

明宣殿內(nèi)，崇元郡主虞盛光從椅子上站起來，鬢旁的步搖穗子隨著她動作一陣劇烈搖晃，“兩位王妃現(xiàn)在何處？”

色戒道，“兩位娘娘在禁獄內(nèi)受了刑，孫娘娘熬不住昏厥了，李娘娘…也厥過去幾次。兩位娘娘都沒有招供，現(xiàn)在已被挪送到了洗玉宮。”洗玉宮，是昭陽宮的一處冷宮，因二十年沒有了妃嬪，早已形同荒廢。

虞盛光站在那里，半天沒做聲，步搖的穗子在她鬢邊微微晃動著，突然，一個大動，幾綹珠穗勾到后面的頭發(fā)上。“我要去看看她們。”

并沒有與李、孫二人有過深交，只在各式各樣的大典宴會上有過幾次照面，只是那李氏…她是申時軼的母親，如果他知道了母親現(xiàn)在是這樣的境地，會怎么想？

色戒跪到地上，攔住她，“郡主不可！”

春衫也跪倒，抬頭急急得說，“郡主，不可以！兩位王妃所涉的是巫蠱重罪，雖然沒有招供，但陛下所為，顯然沒有消除對她們的懷疑！您萬萬去不得！”

虞盛光問，“陛下的旨意如何？”沒有證據(jù)，沒有口供，只憑葉柳兒一個人證的幾句說辭，霍昭并沒有將兩位王妃定罪，而是扔到了冷宮中。

春衫艱難得道，“恐怕是要……將二人瘐斃。”

就是不聞不問，餓死她們。

虞盛光輕輕一晃，背上泛起涼涼的麻。這皇權(quán)深宮的沉重險惡，到這一刻她才真切得有所體會到。

色戒也道，“寧王把自己關(guān)在了王府中，不敢出來。陛下派人去問話，聽中官們回報，他只是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個字也沒有敢向陛下為兩位王妃求情。郡主，圣意已決，咱們能做的，唯有遠(yuǎn)遠(yuǎn)看著，裝不知道才好。”

虞盛光問春衫，“你怎么說，你曾是寧王府的人。”

春衫閉目流下眼淚，將頭貼到地板上，哽咽著道，“陛下心性之剛強(qiáng)多疑，比男人更甚。先太子贏曾為先文宗皇帝淑妃的兩位公主求情，為陛下所惡，說他‘心忒軟，不中用’。這是他們娘母子之間的事，您……不能去。”

虞盛光心里面大亂，慢慢退回到椅上坐下，她的臉比方才蒼白，半晌緩緩低聲道，“你們都退下，讓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