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鈴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之將傾最新章節!
楚國夫人走近大殿的次間門口,里面傳出洞簫的聲音,悠揚動聽。
“陛下正在唱曲兒,”劉永出來,看見她,恭敬得到。
女皇的心情顯然很好,霍穆穆定了定身子,走進去。
霍昭手持一把墨丹折扇,身穿九幅云水裙,她保養得當,雖已六十多的年紀,又曾生養過幾個孩兒,腰不免圓了些,但皮膚白皙,姿態端方,有寶相莊嚴之美。
此刻的女皇卻是婉轉的,將折扇緩緩舉到頭頂,隨著音奏,輕輕唱出一首清音:
漸天如水,素月當午。
更闌燭影花陰下,少年人,往往奇遇。
太平時、朝野多歡民康阜。隨分良聚。堪對此景,何忍獨醒,歸去……
清音的曲調悠長,拖音多,女皇一曲唱罷,已是微微薄汗。那霍穆穆站在一旁,聽到“少年人,往往奇遇”,已然是癡了,過了良久,方幽幽嘆道,“阿姊,您已多年未開音了。”還是那樣清澈如水,明媚如輝,和她說話時的聲音一點都不一樣。
霍昭拿帕子擦了擦額上的汗,坐下來,看她一眼,“你來做什么?”面容收住。
霍穆穆知道,女皇這樣的態度就是不想聽她接下來的話,可是想到方才觀球的情景,還是忍不住問,“您——為什么要對她那么好?——為什么不殺了她?你不是最痛恨她嗎?!即便她不是她的孩子——不是,年齡不對!可是他為什么要要養出一個這么像她的人!”她越說越激動,難以克制自己,鳳目圓睜,胸口不斷起伏。
室內一片靜默,劉永早已將里面的樂師侍婢都帶了出去,只余下兩姊妹。
霍昭道,“你來就是想惹我不痛快?”
“我想不通!我看不下去!我受不了!”楚國夫人嘶喊出來。
“那是無涯的‘孩子’!”霍昭大聲說道,聲音渾厚重如斑斑青銅,她的臉剛毅堅決,同時卻有一種柔情,隱隱如寶相佛光,潤淌在這樣的臉龐上,沒有讓她顯得軟弱,只讓它更加燦絢奪目,不可直視。
“她與他生活了十幾年,是他教養出來的女孩!朕愛不得他,便就要愛他養出來的孩子。我愿意寵愛她,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她站起身,姊妹倆面面相對,霍穆穆先轉過身,疾步出去。
#
虞盛光送走豫平郡王,一個小內侍帶著她回居住的宮殿。
小內侍十二三歲年紀,喚作寶穗,生的唇紅齒白干干凈凈的一個小男孩,一路走,一路和她聊。
“陛下在內廷中設了文姝院,也仿照前廷有文武女官,影兒姊姊為陛下擬詔撰文,便有內相之稱。”寶穗向她介紹,“陛下當然對姊姊們都甚好,尤其寵愛影兒姊姊、緋兒姊姊和柳兒姊姊。不過,奴婢在這宮里呆了七八年,還沒有見過像虞姑娘這樣一上來就那么得眼的——即便是影兒姊姊,那也是經過數次大宴,詩詞書畫,出口成章,才漸漸得陛下的喜歡。”
寶穗的聲音清脆,說起話來像竹筒倒豆子,說到最后,掩不住對盛光的羨慕。
虞盛光心里其實滿滿的對女皇態度有不安驚疑,臉上卻笑著道,“你才多大,能看了幾年的事。”
“真的!”寶穗認真得道,“奴婢的記性最好了,宮里的每個姊姊,誰喜歡我,誰不喜歡我,我都記得住!”
阿圓笑了,看著他一時卻想起豆角,那笑容便又收了回去。
一陣風吹過來,她扶了扶大氅的兜帽,狐貍毛的兜帽下,那朵云粉露出來,還在她的發髻上。
走在她前面的寶穗,突然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虞盛光愣住了,站住腳,剛想俯身去看,后面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他不妨事,不用擔心他。”
盛光一聽到這聲音,脊背立馬僵直了,不用擔心寶穗,那要不要擔心她自己?想也沒有想的,她跳過寶穗的身體,發足狂奔。
風呼呼得向后面灌,天漸次暗了,這一處回廊更顯得無比幽暗狹長,四面八方都是陌生,阿圓心跳的快的緊,其實怎知道要去哪里,又怎么能逃得掉,她轉身看見這座小殿側門旁邊有一個退避的地方,便躲到那里面去,蹬上窗臺,不要露出裙擺。
還沒有一息的功夫,申時軼就出現在退避前,掐著她的腋下將她抱了下來,盛光覺得一陣眩暈,“你要做什么?”
申時軼盯著她,“我要我的花。”
他將她緊緊摟在懷里,傾身向她的耳邊,虞盛光覺到對方帶著熱力的呼吸,還有賽場上下來余有的汗味,也說不清是緊張、嫌惡,還是抵觸,從耳朵到頸后脊背,一條線兒的酥麻下去。申時軼咬住那朵云粉,而后松開了,向下舔了舔女孩可愛的耳朵,“我上次親的是這邊嗎?”
他接著托起她的頸子,沒有容她再逃離開,吻上了她的嘴唇。
霎時之間,天昏地暗,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