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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大家并不年輕了,姿態步伐卻像二八少女一樣輕盈,她一舞完畢,林頤傾身問,“大家,這個舞我也曾學過,今日看你跳的好,向你請教一下如何?”
賀大家做了個請的手勢。林頤便上到臺上,先向她行禮,賀大家側身避過了,她轉回頭看見申時洛還緊盯著虞盛光,便喚,“阿虞,表姐,不如一起來吧?”
申時云搖頭,指著自己身上的男裝,“我今日這衣衫不合適,”向阿圓道,“阿虞去吧。”
阿圓見林頤站在臺上,看自己的神態方向皆一派盛氣凌人,有心不去,但人是不能過于退避的,否則便會一退再退,退無可退,便站起身,遙遙向臺上的賀大家一躬,緩緩上去。
林頤見她來了,申時洛的眼睛果然就跟上來了,心里不由氣苦,競技的心思就更濃了。
她今日穿的也是大袖襦裙,薔薇色絞擷羅披帛長長曳地,將裙子稍稍提起,露出白襪,亦學著方才賀大家的姿勢,輕輕轉了幾圈,身后的樂工稍稍配合,底下高高的叫好聲響了起來,林頤笑著問阿圓,“阿虞,你怎么不跳?”
阿圓搖頭道,“我以前沒跳過這種舞,”向賀大家,“請大家教我。”
賀大家道,“小姐的身姿十分優美,定然跳起來會好看的。”說著做了一個簡單的姿勢,將雙膝微屈,雙手合十于胸前,一會一手翻轉,眼睛隨著手向后看,坐部伎《景云樂》的配舞講究姿態,節奏緩慢,姿儀要如云卷云舒,意境悠然。
阿圓跟著她步驟,只見她亦步亦趨,柔韌的身體猶如柳枝,雙手的伸展卻如花瓣層層打開,雖然不若賀大家嫻熟有韻味,卻是更加優美,讓人移不開眼睛。
眾人看得似都忘記了喝彩,她二人一起跳了一個階段,正要結束的時候,大門“哐當”一聲被人沖撞開,霍笙手執長劍大聲喝道,“咄!申二郎,你在哪里?快來受死!”
賓客們皆嚇了一跳,申時洛站起來,“霍表哥,你這是做甚?”
那霍笙滿面黑怒之氣,“阿洛,今日的事你不要管,只叫那申時軼出來!”他身后突然又出現了七八個隨身侍衛,皆拿著武器,兇神惡煞一般的沖到屋內,女孩子們尖叫起來,申時云站起身,“阿豹表哥,你太過分了!堂兄不在這里!”
霍笙哪把這些瑟瑟發抖的人放在眼里,他一眼看見站在臺上的阿圓,突然想到阿丁就是留在這盯梢豫平郡王和她的事才喪命的,一時惡從心起,心說碰不到申時軼,不如就將這女娘泄泄憤,橫豎她父親也是要將她送給我的,豫平郡王心似海深一樣的人物,定不會為個女人跟我著急。
遂大跨步向前走去,林頤早躲到了一邊,她知道這惡霸的名聲,發起狠來在洛陽城里也亂殺人的,苦主只能說晦氣,阿圓也想躲,可是她向哪邊霍笙便沖向哪邊,竟就是沖著她來的。
申時洛也發現了,快步搶上,“霍表哥,你想做什么?”
霍笙一把把他推開,眼瞅著阿圓冷笑道,“少管閑事!”
申時洛見他惡意昭彰,一咬牙揮拳向他試圖攔阻,霍笙揮臂隔擋,申時洛沒帶兵刃,便肘擊足踢,一面道,“你既是要找申時軼,為什么又沖著別人?”
霍笙獰笑,“哪個別人?你心里的人,還是你爹枕頭邊的人?”他聲音低,眾人又都嚇得躲到遠處,是以沒什么人聽見,他登時大怒,側身回旋一個猛踢向他的肋骨。霍笙用手肘回擋開了,拿劍指著他道,“申時洛我警告你,別惹毛了老子,斷你一只手來!”
那申時云只在后面喊,“哥哥,快回來,他是個瘋子!”一面早吩咐侍從去喚人。
有男賓客想來幫忙,但皆被霍笙的人拿劍壓制住了,申時洛肩膀受了傷,跌到地上。
趁著申時洛與霍笙打斗,阿圓急忙想逃,退到臺后暗處,可是哪里都沒有出路,倉惶之間,腰間突然被一只鐵臂摟緊,她嚇的“啊”了一聲,申時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我。”她不知怎的心中大定,下意識投靠到他懷里。
申時軼一愣,而后阿圓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想脫離開,卻被他緊緊摟住不放了。
他俯身到她頸邊,呼吸間帶出的熱氣,阿圓覺得自己的臉到耳朵、脖頸那里一定都紅了,“你站在這里別動,”他對她道。阿圓不由抬起眼,昏暗的光線下,申時軼一雙眼睛依然鋒利,與之對視的時候總有被吞噬的錯覺,她想她依然是怕他的。
但他飛快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阿圓愣住了,聽他低笑了一聲,放開她,走上前去。她卻靠到背后的墻壁上,想到了豫平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