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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軼坐在旁邊一直未說話。
申牧問她,“你來做什么?”
阿圓轉身從侍衛手中接過厚銅小缽,將它放到坐榻右手邊的五足高幾上,今日豫平郡王甚是平和,許是礙著人的緣故,但無論如何,應當不會再將她攆出去了,她此時心中,竟有些偷偷的慶幸。微微笑著對申牧道,“前日見妹妹和郡主合作的畫兒好,正好折了梅,便將它做成插花,供王爺一樂。”以往在山中每每師傅生氣了時,她便是這樣腆著臉裝作無事似的另說他事的來道歉,百試不爽。
少女以為她是足夠鎮定了的,但那小模樣能騙得了誰。申牧看向小缽,一尺左右大小,淺淺的土壤鋪灑的極勻,只有紅梅兩枝,松枝若干,簡簡單單的插貯了,參差不倫,意態天然。抬眼向她道,“你也盡了些心思的。”
阿圓松了口氣,淺淺笑了,輕輕一蹲身,“謝您夸贊。”她今天梳了元寶髻,雙鬟上戴著珍珠發箍,系著玫瑰紅遍地金大氅,臉上的紅暈也不知是熱的,還是大氅的顏色映照的,竟是艷光照人。剛要再福身告退,申時軼卻出聲道,“孤在這里看不清,不如請虞姑娘到這里,讓孤與堂叔共賞。”他音色低醇若酒,說出的話似是漫不經心。
阿圓慣于皮厚鎮定的,此時臉兒卻紅了,只因那申時軼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說的模糊,乍聽之下,不知道他說的是人還是花。
不禁拿眼去看豫平郡王。
申時軼笑道,“你看堂叔做甚,我能把你給吃了?”
這話調、戲的意思很濃了,阿圓想到上一回在近郊時,他也是這么樣對她,難道只因她是山野鄉下來的女子,對于他這種天潢貴胄來說,就那么不值得尊重?
心里頭也不知道怎的,又氣又委屈,豫平郡王似是嘆了一聲,柔聲問她道,“阿圓今日是來做何?”
她方連忙回復過來,慢慢道,“今日郡主和端娘小姐邀請我來賞梅,我…先到您這來了。王爺,請容盛光告退。”許是因為方才心頭的委屈,本就冰萃動聽的聲音里稚音更重,顯得有點嬌。
申牧點點頭,益發溫和了,“去吧。”
阿圓行了禮,看也沒有看申時軼,快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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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軼在半路騎馬追上了她。
“你竟打著堂叔的主意,”他高高騎在黑馬背上,說的是她,眼睛卻看都沒看下來,聲音輕慢,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阿圓沒說話,繼續向前走,花椒有些緊張得跟著她,根本不敢抬頭去看馬上的人。
“你怎么敢?”他忽然橫馬向前,攔住了她的路,花椒抖著身子想上前,卻被申時軼的侍從輕易制住了,帶到遠處。這四周是一片樹林,左右無人,阿圓突然感到非常緊張。
“還是那個愚蠢的侍女,”他輕笑,居高臨下得看下來,“虞阿圓,你很有趣,”笑著道,“跟你的侍女一樣,大膽,愚蠢,天真可愛。”
阿圓想極平淡極平淡的表示自己的憤怒,根本不去看他,卻發現直視只能對著黑馬黝黑的大眼睛。她抬起頭,申時軼的馬鞭抵在她下巴上,“堂叔那樣的人,我都不敢惹,你玩不過他的,小盛光,不如跟我玩怎么樣?”
阿圓氣的發抖,竟忘了后退或是推開他的鞭子,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現下被怒火沖的,簡直漂亮極了,申時軼不由拿馬鞭想去觸碰她的嘴,阿圓悚然一驚,像是兔子一樣跳開了。她往后退,對方便馭馬向前逼近,一人一馬配合得極好,他伏在馬上,馬兒的肌肉與他的身體完全同時行進,優雅卻冷酷。
阿圓沒辦法,去捉馬韁繩,申時軼笑道,“你別動它啊,它會發脾氣踢人的。”阿圓聞言,反而伸足去踢馬腿,黑馬果然想踢她,被申時軼勒住了。她忙趁機跑了開去,申時軼嘴邊噙了一抹笑,眼睛更加深亮了,“蠢女,”他笑著道,只兩步便追上去,一手握韁,身子斜斜一傾便將少女攔腰抱了起來,姿態極其彪悍瀟灑。
阿圓驚叫,身子一騰即落入一個強壯堅硬的懷抱,她被燙的一縮,掙扎著要下去,被腰間的胳膊勒住,身子重新跌回去,后背與他的胸膛緊緊相貼。
她要哭了出來,這一回和上次和豫平郡王時不一樣,申牧雖也抱著她,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自制與輕柔,且是為事所迫,這申時軼卻是明明故意,讓人如墮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