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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雜種一身破爛的黑袍,顴骨高聳,臉色蒼白,眼圈被黑煤灰涂得煙熏一般,板寸頭被剃出好幾道花紋。他看到我的紅發,瘦削的臉頓時嚇得慘無人色,尖聲道,“他媽的,萊蒙·骨刺,是你?!你戴著那頂假發看上去就像個營養不良的病癆鬼。”
我踢了他一腳,“是啊,不會比你這雜種過得更舒坦了。兩年了,我要你們負責看管的人死了沒有?”
“沒死。”那人道,“沒死,但也差不多了。”
“那可太好了,我最喜歡折磨吊著一口氣的家伙,讓他欲罷不能。”我說,“帶我去見他,敢耍花樣,我搗爛你們的腦漿涂面包。”
兩年前,花牌鎮還是個充斥著犯罪與交易的無名小鎮,“鼴鼠”的名字曾令所有人聞風喪膽。毒_藥、暴力、性,以及詛咒,沒有什么惡心的交易是這個鎮子里沒有的,而“鼴鼠”就是控制著這一切的組織。每個組織成員——也就是其他人口中的“鼴鼠鬼”,統一穿著漆黑的過膝斗篷,臉上抹著劣質的白_粉,用黑煤灰勾勒出兩只黑眼圈,頭發剪成板寸,剃出圖案。自從弒君者重筑了小鎮,鼴鼠的氣焰自然得到了打壓,從原本的地頭蛇變為鬼鬼祟祟的強盜幫,地位一落千丈。
但他們的窩點位置依然沒有變。鼴鼠的人帶我和乞乞柯夫來到一個粉紅色的店鋪前,里面掛著皮鞭、口塞、蠟燭、蒙眼布、貞_操帶等各種亂七八糟的道具。我吹著口哨,隨手拿起一條狗鏈端詳,老板娘沖我拋了個媚眼,“你可真有眼光。用這個把你的人拴住,她一定跑不掉。”
乞乞柯夫道,“鏈子對亡靈可不管用吧。何況就算沒有這玩意兒,那家伙也會像狗一樣跟著你的。”
我咧嘴笑道,“倒不是為了讓他聽話。”
乞乞柯夫又不說話了,這次大概是有點嫌棄我。密道的入口就在這間情趣用品店的貨架上,開關是一根黑黢黢的——我猜正人君子不會想要碰它的,即使是我也不太想。那鼴鼠鬼扳下開關,一條黝黑的密道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端著蠟燭,踩著殘破的臺階向下走,四面的石墻長滿了苔蘚,傳來一股腐爛的臭味。
“啊——啊……”
一聲聲凄厲的呻_吟響起。我聽得滿心舒坦,感覺比聽五六個技藝精湛的宮廷樂師合奏卡魯采尼風琴曲還要舒坦。臨近牢獄那鼴鼠鬼明顯瑟縮了一下,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我道,“就在前面,我可不能再過去了。”
我點點頭,拋給他一枚銀幣。那鼴鼠鬼像耗子一樣溜出去了。我走出幾步,乞乞柯夫還在后面待著,拼命想在這潮濕的地道內點燃煙斗。
我笑道,“你在怕什么,乞乞柯夫。”
“是你啊,小婊_子萊蒙!喲呵,當年的小婊_子回來了!”那呻_吟聲驟然變成了尖刻的喊叫,“我還記得你那時的模樣哩!比婊_子還賤的爛貨!”
乞乞柯夫站在原地,凝視著我,持著煙斗的手指僵硬得像塊鐵。他在害怕。我將斫骨刀系回腰間,對他笑道,“放心,我不會殺你滅口的,我沒你想象得那么無聊。”
他喉中逸出一聲嘆息,跟在我身后進了牢房。我一見到那個家伙,沒等他猙獰地開口說話,當即拎起門口的一桶鹽水朝他潑過去,把他激得凄聲尖叫!
如今在牢房里的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根“肉柱”。三年前我砍掉了他的四肢和下_體,只留著他的軀干和腦袋,用鐵鏈和細線串鉤著吊在牢房半空。肉柱下方是一桶淡紅色的血水,多年來早被污染成腐水一般的黑紅色。那里面溶了我的血。我囑咐鼴鼠鬼們,一旦這家伙瀕死或休克,就放下鏈條讓他墜入這桶里泡一泡,以便延長他的生命供我日后回來反復折磨。
我拾起一根鐵棍,朝那懸空的人柱走去,呲牙笑道,“嗨,巫師,想我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