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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殼瘋子聞言激動地揮起一雙血淋淋的手,“哦,萊蒙,小檸檬!可愛的名字!”
要不是他之前的話取悅了我,我絕對會代替烏鴉吸干他的腦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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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那個小插曲,我重新踏上了前往荒骨沼澤的路。看來想殺死亡靈法師的蠢貨不少,那個叫波波魯的蛋殼瘋子就是其中之一。這不是個好兆頭,過多的追殺者會加重法師的疑心,會讓我的談判難上加難。
不知道那個瘋修士在我回來之前會不會被烏鴉啃干凈。
我解下水囊,飲了一口腥臭的鮮血潤喉,大致眺望了一下四周的景致,馭馬奔向東南方幽謐的森林。黑夜像一個敞著漆黑斗篷的巫妖,白骨似的一輪彎月懸于枝椏凌亂的樹梢,我牽著馬,行走在詭秘幽深的樹林中。貓頭鷹咕咕地叫個不停,翅膀劃過空氣的聲音就像撕開一張羊皮紙。我討厭黑夜,越深的夜就越意味著可能有只眼睛在背后窺探著你。我攥緊了手中的斫骨刀,一路在樹上做標記,前往樟香更濃烈的森林深處走去,終于見到了那一處昏暗的城堡。
和老修女念得童話故事一樣,亡靈法師居住的城堡外掛滿枯朽的藤蔓,木頭腐爛,群鴉盤旋,角落里結著一團團白花花的蛛網,看上去一副久無人居的破敗慘相。
我懷疑法師是故意將其幻化成這樣的。當我踏上最后一個吱呀哀鳴的木頭臺階,看到了那個端坐在石桌旁的身影。那個女人就安靜地坐在那里,凝視著窗臺外慘白如紙的彎月,像一尊沉寂已久的雕塑,仿佛在等候某個人,又仿佛在送別某個人。
“我完成了你的要求。”我走上前,格森的頭擱到女人身后的石桌上。
她沒有轉頭,我大搖大擺地坐下,翹起腿。“沒什么要對我說的么?”
“戒指。”她側過頭,從黑色兜帽里露出雪白的下頜和豔紅的嘴唇。我伸出舌頭,上面擱著一只浸滿唾液的銅戒,“給。”
她伸出手,不過不是要取戒指,而是想要扯斷我的舌頭。我將銅戒一吐,自半空接住它,回身一轉避出幾尺外,“想反悔么?”
法師靜靜坐在桌旁,用那雙荊棘般的眼睛剜著我,“不止是銅戒和負心漢的頭,我還要一樣東西。”
“什么?”
“那個賤貨的畫像。”女人波瀾不驚地說道,“格森一定會把她的畫像和銅戒放在一起。他當年背棄了我,跟了那個賤貨,就該想到終有一天會是這個下場。”
她是我的媽媽。
我說,“你要她的畫像做什么呢?”
法師紅潤的嘴角靜靜綻開一抹笑,就像荊棘叢中綻放的黑玫瑰,“當然是詛咒那個賤貨的亡靈,不得好死。”
她是我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