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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只筆，抬頭望向他，眼神溫柔，輕聲道：“簽字吧。”見對方遲遲不接過筆，他又嘆了一聲，道：“這一切都是你應(yīng)得的，要不是你，顧磊也不會將顧氏給我，你只是拿回你自己應(yīng)拿的東西而已。”

“……”姚清昀還是沒有動作。

顧廷道：“顧氏在我手上，也不過是讓我更加愧疚而已，我不想這樣，你就當是幫幫我吧。我從來都沒有求過你什么。”

他眉頭依然緊皺著他，盯著顧廷看了好一會兒，才接過筆，說道：“我簽字，并不代表我同意讓你離開，我一日沒說讓你離開，你就一日不準離開！”

顧廷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姚清昀眼神一暗，心里一把怒火‘騰’地就蹭了上來，他陰沉著臉簽下自己的名字，顧廷心里微微松了口氣，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忽然被對方一把拽住，重重地撞入對方的懷里，下一秒，嘴唇已經(jīng)被狠狠地堵住了。

095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了，顧廷動了動，才發(fā)現(xiàn)渾身酸痛難忍，四肢沉重僵硬到好似不是自己的，咬牙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下去，露出赤果的胸膛，白皙的胸口上印著密密麻麻的紅點，甚至還有一些已經(jīng)變得青紫了，在在彰顯著剛才那場情事有多激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堪稱慘不忍睹的身體，無聲地笑了笑，帶著微微的自嘲，抬頭環(huán)視四周，并沒有看到姚清昀，昏暗的房間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摸了摸旁邊的床鋪，早已經(jīng)沒有人的體溫了，想來他已經(jīng)離開很久了。

原本是打算讓他簽好合約之后就離開的，雖然有預(yù)料到姚清昀會不悅，但是他沒有想到他的反應(yīng)會這么大，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所以在被他摔倒床鋪上的時候他也沒有及時反應(yīng)過來，直到雙手被他壓制著脫掉身上的衣服時，他才反應(yīng)過來對方想要做什么，可惜這個時候想要逃脫也已經(jīng)晚了，對方已經(jīng)沉沉地壓了過來。

重重地一口咬在他身上，力道到得好像要從他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一樣，顧廷咬牙忍著痛，這樣激烈的情事并不經(jīng)常有，一般情況下之后發(fā)生姚清昀心情不好的事情，姚清昀的心情越不好，他在床上的動作就會越激烈，看他這一次的激烈程度，顧廷就可以輕易猜測他的心情已經(jīng)壞到了不能再壞的程度。

是該慶幸嗎？他還會因為自己要離開而生氣，至少還是有點在意的吧？這樣想著卻忍不住更加自嘲地低笑了一聲，他挪動身體下床，酸痛的雙腳踩在地板上，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不著里，他不得不坐著休息一會兒等待兩條腿緩過勁來。

彎腰撿起地上散亂的衣物，一件件地套上，他的背包被隨意丟棄在地上，拉鏈沒有拉好，里面的東西有些跑了出來，他簡單收拾了一番，整理好自己，站在房間門口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再次回頭掃視了一遍房間，靜靜地看了半響，面沉似水，眼里卻隱隱有哀傷在流動，良久，輕嘆一聲，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要放開，那就徹底一點吧！

從酒店出來，顧廷攔了一輛計程車，說了一個地址之后掏出手機，將已經(jīng)關(guān)機了一整天的手機打開，毫不驚訝地看到上面顯示著數(shù)十通未接來電，還有十幾封未讀信息，他點開看了一下，未接來電都是兩個號碼打過來的，一個是姚清昀的，想必是之前在顧氏大樓接不到他的時候打的，另一個號碼是霍雷澤的，次數(shù)比姚清昀打過來的還要多。

未讀信息也是來自那兩個號碼的，他猶豫了一下，才點開了看，果不其然，里面大多數(shù)都是霍雷澤發(fā)過來的，姚清昀一直都不喜歡發(fā)信息，除非必要，他都是寧愿打電話的，十幾封信息里只夾雜著兩條姚清昀的信息，其他的都是霍雷澤發(fā)過來。

“在哪里？”

“回電話！”

言簡意賅的信息，像足了他的人，顧廷的手指在上面輕劃了幾下，然后按下刪除鍵，將姚清昀的信息全都刪掉，打開通訊錄，調(diào)出姚清昀的號碼，只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按了返回鍵，姚清昀的號碼他早已經(jīng)爛熟于心了，即使現(xiàn)在刪掉了也沒什么意思。

處理完姚清昀的信息，他才點開霍雷澤的信息，同樣是字數(shù)不多，但是他卻可以從那些信息中輕易看出里面的擔(dān)憂關(guān)心，他抿了抿唇，看著那些信息，他的心里并無半絲喜悅，反而是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愧疚。

除了顧葉凡之外，霍雷澤是他覺得最愧疚的人了，他很卑鄙地利用了一個真正喜歡他的人對他的感情，但是就算再怎么愧疚，也已經(jīng)無濟于事了，他應(yīng)該早點將這件事情解決掉的，不然，拖得越久，對他的傷害也就越大。

這樣想著，他按下了回撥鍵，幾乎是電話剛接通，那頭就接了起來，聽著電話那頭帶著無法掩飾著急的聲音，他的心情變得愈加沉甸甸的，許久都開不了口，霍雷澤在電話那頭說了很多都沒有得到回答，終于安靜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低問道：“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沒事。”明知道對方看不見他的樣子，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扯出一抹笑容，有些僵硬的笑容，說完那句話之后他就又安靜下來了，霍雷澤也沒有追問他，只是沉默地等著他開口。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顧廷繼承了顧氏企業(yè)之后就不知所蹤了，不管他打了多少個電話都找不到人，整整一天過去了，他才終于接到顧廷的電話。

他是不知道顧廷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從他的聲音里猜出一定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了，也許還是事情還不小，所以顧廷的聲音里才會充滿了疲憊，那件事情對他的打擊一定很大。

彼此兩人沉默良久，顧廷終于稍稍平復(fù)了一下心情，低低說道：“……我有事情想告訴你，我們好好談一下吧。”

霍雷澤是沉默了許久，才應(yīng)下那聲‘好’的。

付了車錢，顧廷從計程車下來，抬頭看著前面的小別墅，溫暖的光暈從窗戶上透出來，他還站在外面發(fā)呆的時候，緊閉著的房門忽然被人從里面打開了，霍雷澤穿著一身家居服站在門口驚訝地看著他，問道：“怎么不進去，反倒站在這里發(fā)呆？”一邊說著，他讓開身子想讓顧廷進去。

但是顧廷卻沒有動，他只是站在原地，仰頭看著站在門前階梯上的霍雷澤，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讓霍雷澤感到一些異樣，他忍不住問道：“怎么了？”

“我們分手吧。”顧廷忽然說道，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寂靜的夜晚卻顯得格外清晰，霍雷澤不由得愣了一下，也停下了要邁下階梯的腳步，愕然問道：“你剛才說什么？”他認為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顧廷的表情還是很平靜，聽到他這樣問，就又將剛才那句話重復(fù)了一遍：“我說，我們分手吧。”

“為什么？”

沉默了許久，霍雷澤才出聲問他，眉宇不自覺地想眉心中間靠攏，一直都是冷淡沒什么表情的臉孔也多了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沒有為什么。”顧廷的聲音很冷淡，跟霍雷澤印象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三步并作兩步從階梯上走下來，站到顧廷的面前，俯首看他，皺著眉頭問道：“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顧廷的樣子看起來就很不對勁，所以霍雷澤只是將他剛才說的話歸于他的不對勁，并沒怎么放在心上。

“今天發(fā)生了很多好事，我終于得到顧氏了。”說完這話時，顧廷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就好像真的打從心里感到高興一樣。

于是霍雷澤的眉頭不由得微微松開了一點，神情也有些放松下來，不過他又馬上板起臉教訓(xùn)道：“就算心里高興，也不能把這種事情來亂開玩笑。”

顧廷還是微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是開玩笑，我是說真的，我們分手吧。”

這一次霍雷澤的表情真的完全沉淀下來了，他看著根本不像是個在開玩笑的顧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樣的反應(yīng)，而顧廷根本就沒有看他的表情，低著頭繼續(xù)說道：“其實挺對不起你的，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你對我用而已，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所以我們的關(guān)系也應(yīng)該要結(jié)束了。”

霍雷澤還是沒有反應(yīng)，顧廷的嘴角有些揚不起來了，良久良久，他終于聽到霍雷澤壓得低低的聲音在問道：“所以，你只是在利用我？”

心口猛地一窒，但是顧廷卻自虐一般地輕輕笑出聲音，抬頭直視著霍雷澤的眼睛，他笑得微微彎了眼眸，然后毫無猶豫地點頭：“我一直都是在利用你而已，我根本不愛你。”

震驚、受傷、難過等情緒在霍雷澤的眼中一一閃過，到了最后卻只剩下平靜，良久良久，他終于恢復(fù)成以往的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顧廷的眼睛，聲音壓得低低的：“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顧廷微微抿了抿唇，隨即忽然笑了出來，“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么，對給你造成的傷害我也只能說一聲抱歉，不過當時我答應(yīng)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說過并不愛你的，是你自己說不介意的。”

霍雷澤找不到話來反駁他的，的確，當時他在追求他的時候他的確是這樣說過，而他自己也真的說過不介意，因為他自信可以在相處的過程讓對方喜歡上自己的。

又沉默了許久，霍雷澤忽然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是你自己說的這種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顧廷的心口似乎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似的，疼得他差點就維持不住臉上的微笑了，好半響他才搖了搖頭，用一種滿不在乎的態(tài)度對他說道：“這個世上哪有那么多苦衷不苦衷的？你以為是小說嗎？”

霍雷澤不說話，只是沉默地盯著他看，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么出來一樣，可惜顧廷早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如何將自己的心情滴水不漏地掩藏在面具底下，任他火眼金睛也看不出點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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