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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至味居開業,他的新餐廳生意慘淡不說,就連老餐廳都受到了影響。錦華臺和至味居都是頂尖餐廳,到里面吃飯的很多人非富即貴,這些人往往很講究身份和排場,在力所能及的范圍,什么都要選最好的。錦華臺在味道上略遜至味居,定位上也就落了下乘,那些人寧愿在至味居排著隊,也不愿意去還有閑置位置的錦華臺。
而這一切,都是他那個好兒子造成的。
天知道,張盛查周母順著她查到周立成居然是他兒子后有多震驚,之后又有多驚喜。盡管張盛每每想起周立成那句“生父早死”都很生氣,知道周立成應該很恨他,但也有句俗話叫“血濃于水”,親人之間的關系是怎么都割舍不掉的。張盛覺得,周立成越恨他這個父親,說明周立成越在乎他,因為他內心是渴望父愛的。
張盛那時候還很激動,本來之前跟周立成撕破臉時,他還在愁該怎么做才能保住錦華臺干贏至味居。但現在周立成是他兒子,只要他取得周立成的原諒,讓他離開至味居加入錦華臺,那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的開頭就不順利,他現在是連周立成的面都見不著。不得已,張盛只能讓人訂了飛回老家的機票,準備先把周母和周莉亞勸服了,到時候等周立成從學校出來,再由她們幫著勸周立成,他就不信周立成還能狠心再拒絕他。
夏韻美知道張盛要回那個小村后很不情愿,她拉著張盛的手,央求道:“盛哥,你能不能不要去,隨便找個人替你去不就行了么!”
夏韻美一臉的不高興,張盛道:“韻美,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你以為我愿意回去對著周桂芝那張苦瓜臉?但咱們的餐廳最近生意怎么樣你也看見了,我再不回去,錦華臺就要毀了?!?
夏韻美知道張盛說的是事實,她咬緊了牙根。那天她將事情跟張盛說了后,張盛立即就找人著手調查周母為什么來京市,這一查就不得了,他們居然在某本雜志上看到了譚正城和周母握手言笑的照片。夏韻美怎么也想不明白周母幾個是怎么搭上譚家這條大船的,直到她花大錢去查了譚綏是從哪個縣城回來的。
譚綏當初回來時,他們這些和譚家攀不上關系的人,也只是聽說譚綏是從“某個小縣城”接回來的,但沒想到那么巧,譚綏居然和周立成是同個縣城出來,并且兩人先前還就讀同一所高中!夏韻美都想不起來當時自己知道這些時內心有多驚恐,并且不同于張盛知道周立成是他兒子時的驚喜,夏韻美心里只有濃濃的不妙。因為周立成再恨張盛,他們好歹是父子,但她夏韻美以及她的兩個子女,和周立成可是仇敵關系。
所以她才不想張盛回去,張盛看似疼愛她,她起初也沉溺于張盛對她的溫柔中,可是這么多年過去,夏韻美知道張盛的本性是如何的自私、涼薄,他只愛自己,只要對他有利,回頭周立成讓他和她離婚,張盛也絕對馬上照辦。
但同時,夏韻美知道只要是張盛想做的,她是阻止不了的。她滿臉依賴不舍地靠在張盛懷里,“那盛哥你去了,要盡快回來?!?
張盛就喜歡夏韻美這幅全身心依戀他,好像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樣子,他摟著夏韻美道:“嗯,我就去幾天,你在家乖乖等著我?!?
夏韻美對張盛依依不舍,張盛嘴上說著溫柔寵溺的話,但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周母。那張照片上的周母,實在太漂亮了,和夏韻美的柔弱靜秀不同,照片中的周母溫婉優雅,氣質從容,自信的笑容非常吸引人注意。
張盛完全不知道,粗俗的村婦丑小鴨居然也有蛻變成高貴美麗如白天鵝的一天。
張盛之所以這么多年對周母三人不聞不問,主要是他知道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在外人看來很不光彩。拋棄妻子、氣死老父,他離開村子那天,受了很多人的唾棄,還有脾氣激烈的老人往他身上吐唾沫。
但其實張盛心里覺得自己沒做錯什么,習慣了大城市的奢華生活,讓他繼續待在農村里過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辛苦日子,無異于是對他的謀殺。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大家都是從對自己有利的那方面進行選擇而已,說不上什么對錯。當年本來大家也可以好聚好散的,偏偏周母不識趣要鬧得那么難看,還有他的老父親,張盛完全搞不明白他是什么心態,明明手里握著能賺錢的至寶,卻偏要藏著,讓他過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
至于外面那些人說的氣死老父,張盛其實也并不同意。他爸早年間身體就遭過不少罪,后來局面平穩后,身體也大不如前。張盛還記得自己出門打工時,他爸每天連路都不能多走。他那次回去只是恰好趕上了他爸的最后關頭,是他爸那次沒挺過去,實在怪不得他。
在飛機上,張盛將十幾年前的事回憶了一遍,上飛機前還略有心虛的他,下飛機時已是神情坦然,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