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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君拂歌”一聲輕笑,似是有些惋惜:“哥哥還以為小萄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卻羞于訴之于口呢。本想幫妹妹一把,但你若真沒那個心思,便也罷了。”
童萌一愣:“哥哥在說笑么?那人可是七絕宮宮主,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那有什么?”“君拂歌”勾唇淺笑,“只要妹妹喜歡,他是何人有什么干系?若他膽敢對妹妹不好,哥哥我定然不會放過他。”
童萌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又在試探她,便只乖乖巧巧地一笑:“哥哥真好。”
安陵辭微微瞇眼,忽而側過臉,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時常聽小萄說哥哥好,可哥哥怎么覺得,小萄對哥哥似是十分懼怕?”
童萌指尖一抖,握著的狼毫在君拂歌所作那幅畫上留下一點墨痕,瞧著已是將整幅畫給毀了。
童萌匆忙擱下筆,那墨色又沾染指尖,輕輕一捻便暈開一片。
童萌想縮回手,卻又被“君拂歌”先一步握住。
眼看白皙如玉的手指被墨色玷染,“君拂歌”輕嘖了聲,從懷中掏出塊錦帕為童萌擦拭。
然童萌看到那方帕子,雙瞳驟然一縮。帕上血跡斑駁,雖已干涸,看著依舊叫人心頭一顫。
“嘖,忘了這帕子已然臟了。”“君拂歌”似是才看見帕上血漬,“這可怎么好……”
童萌勉強一笑,一用力抽回了手:“待會兒我洗洗就好了,別再臟了哥哥的手。”
“君拂歌”翻了翻帕子:“妹妹就不好奇,這帕上的血跡是怎么來的?還是說,小萄已經知曉了?”
他知道她看見了!
驟然襲來的恐懼讓童萌呼吸一滯,卻依舊抬眸半是好奇半是害怕地問:“這血跡……”
“是那個燒火丫頭的。”安陵辭眸中微動,“我殺了她。”
屋中有一瞬的死寂。
“哥哥不是嗜殺之人,殺她必有理由。她就是那個背叛山莊之人?還是說,她想行刺哥哥?”童萌拽了君拂歌的袖子,一臉擔憂,“哥哥還好嗎?可有受傷?”
安陵辭看著童萌,眸色深深,忽而彎唇一笑:“妹妹放心,哥哥無事。”
童萌頓時松了口氣:“□□后還是時常把唐昇和盧飛帶在身邊吧,若再碰上這樣的事,多危險啊。”
“君拂歌”應好,忽又抬手過來。
童萌咬了咬牙,沒有躲。
那手落在她的額發之上,輕輕揉了揉,童萌聽見他的聲音,盡是哥哥對妹妹的溫柔呵護。
“小萄不必憂心,再危險,哥哥也會護著你的。”
君拂歌轉身離開,走時帶走了那幅被墨色沾染的畫作。
直到書房的門重新闔上,童萌才呼出一口長氣,腳下一軟忍不住癱坐在地。
君拂歌這時候沒有動她,那么日后就不會再因此事動她,無論是愛慕安陵辭還是偷看他殺人,這一關都算過了。
童萌按住胸口,那里依舊心跳如擂。
她算是明白了,君拂歌這樣的人,怕是不會因為區區的兄妹關系就對她另眼相待,對她無限容忍。
若有一天,她無意中觸碰了君拂歌的底線,童萌沒有把握她還能有命活著。
所以日后,她不但不能露出半分懼意,甚至要比以前更為關心親近這個哥哥。她要讓君拂歌相信,無論他做了什么,她都會站在他這一邊,絕不會因為任何緣由背叛他。
安陵辭回到曲臨江時,那里已被人清理過,聞不到半點血腥味。
莊中人皆以為小娥是鬼門奸細,混入山莊中探聽消息,見行跡敗露意圖刺殺才死于他手。
安陵辭本想借君拂歌的身份一點點摧毀長歌山莊,然經過此事他又改了主意。左右他如今已是君拂歌,正好借長歌山莊掃清障礙,將長歌山莊的勢力為他所用,豈不更好?
安陵辭將那幅畫放入床板夾層中,那里還有一本歷書,每七日便在上頭劃一道橫線,而今日正好又是第七日。
安陵辭閉上眼,窗外月色漸移,透過窗格灑在他身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銀光,朦朧似幻。
再次睜眼,他果然又身在了七絕宮的大殿中,回到他自己的身體里。
七日一輪回,讓他在君拂歌和安陵辭之間來回切換。
更有意思的是,他原本的身體在他離開之后仿佛保持了靜止,無需飲水進食。為避免宮中人起疑,這些時日他一直讓刀客留在殿中。
蓮花擊于鈴上,刀客方從暗處現身,帶來新的消息。
早在墜崖之后,安陵辭便取消了暗殺君氏兄妹的密令,改為探查君小萄過往,這一査,倒還真查出一段他與君小萄的糾葛。
早年間,七絕宮吞并褚沙洲一門,將門主褚青槐與其舊部逼上吾楞寺。褚青槐狗急跳墻,以寺中平民性命相脅,其中就有去寺廟上香的君小萄。
寺中人的性命安陵辭本不在意,但褚青槐這等小人行徑他更看不上,遂親自出了手。
這樣說起來,他倒也算是救了君小萄一命。
可他這個好妹妹說了什么?不過是匆匆一面被他樣貌所惑?
若真是情根深種,又怎會肆意詆毀。
果然,她根本就不是君小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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