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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茹雅握緊了交疊在身前的一雙手,眉眼低垂,滿是一副愧疚之色:“蘇姑娘的事,臣女覺得很抱歉,太后說蘇姑娘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讓臣女多照顧她,臣女想著剛好借生辰宴讓她多認識幾個朋友,哪里能想到卻被臣女那混賬哥哥鬧成這樣,他竟那樣膽大妄為,意圖輕薄蘇姑娘不成,竟用那樣齷齪的手段……”
“等等,”裴瑧打斷了許茹雅的話,“你這話的意思是說藥是許成安下的?可今日一早皇后娘娘來時,說許成安抵死不認他有下藥,而且,暫時也沒有證據證明那藥到底是誰下。”
許茹雅眼瞼微抬,看向裴瑧,卻并沒有回到裴瑧的問題,反而繪聲繪色的說起蘇妧被輕薄的過程:“殿下有所不知,昨日蘇姑娘剛到國公府的時候,便碰上了我四哥哥,我四哥哥當著那么多下人的面把蘇姑娘堵在勛國公府的大門口,一口一個美人,攔著蘇姑娘說什么也不讓蘇姑娘走,當時那情形殿下是沒瞧見,我那四哥哥看著蘇姑娘眼睛都看直了,就差長到蘇姑娘身上去了……”
蘇妧雖和裴瑧說過昨日勛國公府發生的事,但她對著裴瑧自然不會說別的男人是怎樣輕薄她的,不過一句話簡簡單單的帶過。
裴瑧忽聽許茹雅這樣詳細的說起許成安試圖輕薄蘇妧的過程,本就冷淡的目光閃過一絲狠戾之色,厲聲吼道:“別說了!”
許茹雅面露驚訝之色,慌里慌張的跪到地上:“臣女該死,”一頓,“臣女想著蘇姑娘在宮里雖得太后和太子殿下照拂,但一個姑娘家受了這樣大的委屈,身邊既沒有至親,也沒有好友,連個說體己話的人也沒有,這才今日過來,一來是來給蘇姑娘道歉,二來是陪她說說話,好讓她寬心,可以早些忘掉昨日的不快。”
裴瑧聽許茹雅這話,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指腹輕捻,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許茹雅跪在青石板路上,裴瑧沒出聲讓她起,她也不敢起來,抬頭看了看裴瑧,小聲喚道:“殿下?”
裴瑧眼波微動,眼風掃了下許茹雅,卻是什么也沒說,轉身大步走了。
許茹雅怔怔的望著裴瑧離去的背影,面上的神色從驚慌茫然漸漸變為如死水般的平靜,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往蘇妧的住處去了。
*
蘇妧沒料到許茹雅回來。
若說重生后再次進宮,第一次見許茹雅時,蘇妧對她除了因為裴瑧的緣故,心里有那么一點點不是滋味外,并沒有太多的感覺,算不上喜歡,但也談不上討厭,只是知道她大概是個什么樣性情的人。
可經歷了勛國公府這樁事后,雖到目前為止,下藥害她的人尚不清楚是誰,但蘇妧對許茹雅多少起了警覺之心。
畢竟也是多活了一世的人,太清楚這深宮高墻之中,防人之心不可無。
許茹雅在蘇妧這兒坐了一會,見不論她同蘇妧說什么樣的話題,蘇妧對她面上雖客客氣氣,但明顯能感受到疏離冷淡。
許茹雅自覺無趣,沒過多久便主動起身告辭。
許茹雅從蘇妧住處離開后,又到太后跟前去拜別,本以為能再遇上裴瑧一次,可太后跟前只一個靈兒陪著。
其實此時的裴瑧方才從太后跟前離開不久,正同莫忘在殿后的一處僻靜處說話。
“孤記得,寧安侯二房有一個嫡子在京城當差,你去查查他現下到底在哪里當差。”
裴瑧依稀記得前世聽說過蘇妧有個還算親近的堂哥在京城任職,但到底在哪里就職他卻不記得了。原本也沒把這事放心上,但今日聽許茹雅一番話,說蘇妧在京城無親無故很是可憐,裴瑧便又想起這人了。
莫忘應了聲是。
裴瑧沉思了一會,又細細想了想許茹雅今日特意攔下他說的那番話。
剛聽許茹雅說起許成安如何輕薄蘇妧時,裴瑧只覺得血直往頭上涌,有那么一瞬間,他當真想過立刻去親手去掉許成安。
可事后稍稍冷靜下來,裴瑧又不禁覺得許茹雅那一番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先是佯作無意般明示暗示那藥是許成安下的,可當他開口質問許茹雅時,許茹雅又避而不談這個問題,只說許成安如何輕薄蘇妧這樣加深他憎惡許成安的話,徹底惹怒他。
這是一時情急的口誤?還是想要借他對蘇妧的感情來迷惑他的判斷?
裴瑧鳳眼微瞇,低聲開口又道:“順便查一查許茹雅身邊的人,尤其是她身邊近身伺候的幾個丫鬟,比如那個叫珠翠的,查查她們家里還有沒有血親,現下又在何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第24章 024
許茹雅回到皇后宮中時, 已是傍晚時分。
暮色漸沉, 三三兩兩的內侍正撐著桿子在廊前點燈籠, 所到之處, 亮起一盞盞的宮燈,一點一星連成一片,照亮了漆黑的夜色。
皇后身邊的大宮女見了許茹雅, 忙上前道:“稟郡主, 皇后娘娘剛才吩咐了, 若郡主回來,請郡主過去一趟。”
許茹雅聽皇后傳喚她,沒敢耽誤,當下便隨宮女去見皇后。
皇后正歪在暖閣的炕上吃茶, 見宮女帶了許茹雅進來, 坐起身來,將茶盞放到一邊的幾案上, 沖帶許茹雅過來的宮女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轉頭看了一眼候在暖閣里的宮人, “你們也都下去吧。”
許茹雅見皇后單獨留下了她, 兩步走上前, 挨著皇后坐下,笑著喚了聲:“姑母……”
皇后面色沉凝:“今日本宮去慈安宮和太后說昨日勛國公府的事,太后明確表態了,說等入了秋,便讓蘇妧入朝華宮。”
許茹雅乍聽這話, 心里咯噔一下,忙道:“太后不是知道昨日的事了嗎?蘇妧出了那樣的丑事,太后為何還同意她去伺候太子殿下?”
皇后微微嘆了一口氣:“太后本是庶出,聽說從前在侯府的時候也不甚受寵,一路摸爬滾打,坐上現在的位置,哪里會是個拘泥于陳腐小節的人?再說,這其中想必也有太子的原因,太子這些年身邊一直也沒有個伺候的人,若個他開口跟太后要個姑娘,太后又豈會不肯呢?”
許茹雅握緊了掩在袖中的手。
皇后又道:“不過,太后也只說要蘇妧入朝華宮,但倒沒說要給她什么名分,本宮覺得,十有八九你是正,她是側。”
轉眸望向許茹雅,見許茹雅神色有些古怪,秀眉一蹙:“茹雅,你不會是容不下她吧?”
許茹雅回過神來,忙道:“姑母這是哪里的話?”
皇后深深的望了許茹雅一眼:“昨日的事本宮從來也沒懷疑過你,你可莫要讓本宮失望,嫁進皇室的女人最是忌諱善妒。”
許茹雅笑了笑:“姑母放心,茹雅心里有數。”
皇后面色有些不安,又瞧了許茹雅一眼:“蘇妧的家世遠遠比不過你,太后一直有意要拉攏勛國公府,但凡你不出大錯,蘇妧必不能越過你去,你萬不要仗著自己有幾分小聰明就做糊涂事。”
許茹雅歪到皇后肩上,眸里隱隱可見不耐煩之色:“姑母無需擔心這些,茹雅都是知道的。”
皇后仍絮絮念道:“你雖不是本宮親生的,但卻算是本宮看著長大的,你自小就比一般的孩子從沒聰明,可性情實在是太過爭強好勝,容不得別人有一點兒比過你去,你這樣的性子,早晚是要吃虧的!”
“姑母……”許茹雅拉著皇后的胳膊搖了又搖,“這樣的話姑母從小說到大,茹雅聽得都能背下來了,姑母且放寬心就是了,我知道我改怎么做,時辰也不早了,茹雅伺候姑母歇息。”
“本宮哪里用的著你伺候?”皇后推開了許茹雅的手,又叮囑道,“本宮跟你說的話,你一定要放在心上,不要仗著自己有那么點兒小聰明便把旁人都想的蠢笨,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做了不該做的事,早晚有東窗事發的一天,太后和太子更不是你能招惹的,你老老實實的什么都不要做,太子妃之位必然是你的,若不然,萬一出了什么事,本宮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