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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實在過謙了,其實學生也只是給師兄點燈照蠟,議才學尚淺,不通醫典,還是師兄提點有方。”
吳議真摯地一抹額角,把兩滴汗珠抹在眼旁。
不就是甩鍋嗎,我還會反彈呢。
徐容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白天看這小師弟沉默寡言像只不會叫喚的小奶狗,到了關鍵時候該咬人的照樣齜牙咧嘴厲害著呢。
他早在信里聽說過吳議砒霜醫血癥的氣魄,卻實在沒和眼前這個清瘦內斂的少年聯系到一起,直到現在才發覺這身單薄的皮肉底下,襯著的心眼還不少呢。
張博士看人的眼光果然還是很毒。
折騰了半宿,眾人也實在沒心思去計較徐容和吳議那點小心思,既然罪魁禍首已經自戕,犯罪工具已經沒收,那差不多就該收拾收拾各回各家了。
張起仁在英國公府上又小住了幾日,直到李勣顫巍巍從床上坐起來,才把懸著的一顆心放回胸口。
李勣是刀山尸海摸打滾爬出的硬漢子,對死去活來這種事權當家常便飯,這一回去鬼門關兜了一圈,只當自己的魂魄又出走了一回。
“老夫數渡黃泉,都是張老你硬生生拉回來的。”他虛弱地咧唇一笑,一口牙齒掉光的禿槽都像能咬人似的,“你放心,不過是一只貓,還能嚇死老夫?你當老夫也是那等無知婦人?”
都恢復了跟武后斗氣的精神頭,可見是大好了。
李勣不顧兒孫的勸阻,爽朗地大飲一口尋骨風酒,把酒碗豪爽地往地上一砸,仿佛還是當初那個金戈鐵馬、豪情萬丈的少年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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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拂柳,轉眼間已是陽春三月。
咸亨這個年號也隨著歷史的腳步,按部就班地取代了平穩安定的總章,開啟了另一個充滿傳奇的時代。
對于吳議而言,這也是一個新的開始。
各地太醫都已陸續回赴長安,太常寺很快貼了文榜,宣所有生徒三日后到長安官學報到。
如今執掌長安官學的是副太醫丞孫啟立孫博士,聽說是個剛直嚴苛的老先生,徐容常來往于國公府和張府之間,每每提到這個曾授業解道的孫博士,都一副劫后余生似的哭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