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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長子早故,陪侍病榻的是次子李思文。
他眉頭一皺,隨口喚道:“李順。”
叫李順的家奴立馬湊到眼前:“二爺有什么事?”
“怎么讓這畜生爬上老爺的床了?”他早獨居一府,忙于公事,倒很少有能抽出時間瞧瞧自己的老爹。
自從武氏被冊立皇后,黑貓就成了長安城里的忌諱,把這種忌諱擺著病榻上,未免有些明目張膽的意思了。
李順腦子靈活,知道二爺話里的意思,忙伸出手去撈那黑貓。
“等會。”李思文低頭一瞧,倒給他的手嚇了一跳,“你手心怎么回事?”
李順下意識地往下看了看,立刻把手背回身去,吳議好奇地一望,見他掌心起了不少水泡,不知是被燙傷了,還是得了病。
李思文又嫌他不干不凈:“換個手腳干凈的,別弄臟了床。”
一陣小小的波折下來,貓還沒攆下床,倒是李勣給吵醒了。
他病里蠟黃的臉上浮出一絲笑:“貓這種東西最是恩怨分明,當年老夫遠征高麗,從戰場上撿來這只貓兒,本來打算當個稀罕玩意兒送給武后賞玩,她竟然當著陛下的面就下令要扒了這貓的皮。老夫可憐它無辜性命,撿回家來,這小家伙還知道替我暖腳,倒比許多人還有心有肺些!”
都病得快躺進棺材了,還不忘用剩下的一口氣嘲諷武后。
張起仁聽他擺完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談資,才拿起他的手腕切一切脈。
和一切不愛聽話的患者一樣,這位老將軍也忍不住要對大夫指點病情:“老夫已經是古稀之人了,高麗已平,大局已定,早該下去陪陪那些老朋友們,若不是太子殿下再三叮囑老夫保重身體,早一抹脖子死得干凈利索了,也省得讓您老替我奔波操勞。”
李思文侍立一旁,陪著笑:“您老年前還拉著張老喝酒高歌,唱曹公的‘烈士暮年,壯心不已’,怎么這會說起喪氣話了!”
李勣回想起年前的場景,不由長長嘆一口氣:“等你老到為父這份上,你就知道人老起來真是一宿的事,當初覺得張太醫不過小老夫七八歲,現在的身子骨卻一個天一個地了。想當年太宗立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何等熱鬧喧嘩,結果他們個個都走在我的前頭,如今也只剩下老朽一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李勣(ji四聲)凌煙閣二十四賢臣之一,和李靖并為唐初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