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版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子元見她始終不肯表態,也不敢多說什么,心里只是奇怪冉公子怎么不在。他一直覺得謝冉是能在謝殊跟前說得上話的人,有他勸的話,丞相應該已經拿定主意了。
他起身告辭,出了門本該直往府門而去,臨時又改了主意,去了謝冉的流云軒。
此事發生的蹊蹺,謝殊知道不用告訴衛屹之,他一定已經知道了。她猜測皇帝肯定是坐不住的,果然,傍晚時分宮中來人傳她入宮了。
她換上朝服,命沐白不必快趕,一路都慢條斯理。
皇帝視衛屹之為左膀右臂,自然不會輕易斬斷這只胳膊,只是他本身就是個十分迷信的人,必然會結下心結,他又大智若愚了這么多年,暗中防范上衛屹之是必然的。
不過謝殊覺得皇帝現在最擔心的應該是她會趁機坐大勢力,她現在越是沉穩淡定,皇帝就越擔心她成竹在胸,也越發忌憚她。
御書房里寂靜非常,祥公公將謝殊引進去便退出門了,還不忘掩好殿門。
皇帝坐在案后,一副正在養病的樣子,額上還圈著白帕子。謝殊見禮后,他怏怏地端著茶喝了一口,開口道:“丞相應當知道朕喚你來所謂何事吧?”
“臣不知。”
皇帝被噎了一下,干咳一聲,只好自己將巴東郡那石碑的事說了。
“原來如此,”謝殊繼續裝傻:“敢問陛下有何打算?”
皇帝嘆了口氣:“朕自然是不信的,可郡守在折子里說石碑并不是新的,年代久矣,倒不像是作假的樣子,所以想問問丞相怎么看待此事。”
謝殊道:“微臣聽憑陛下做主。”
皇帝又被噎了一下。
他哪里是真問謝殊有何打算,無非是想試探試探她是什么態度罷了,哪知她根本不表態。
君臣二人眼看著就要陷入尷尬的沉默,祥公公又呈了封折子進來。謝殊看這折子直接經由內侍送到皇帝手中,心里驀地覺出不妙。
皇帝迅速看完,臉色越來越難看,到后來竟一把摜了折子在案上,陰沉著臉什么也不說。
謝殊朝那折子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跡,只看到落款是太史令。
皇帝擺擺手,示意她離開。
謝殊走出殿門,望了望陰沉沉的天際,這封折子如果也是沖衛屹之來的,那就太是時候了,連給他應對的時間也不給。
第二日早朝,太史令出列,參奏大司馬衛屹之在府中用巫蠱詛咒皇帝,人證物證俱全。
滿朝嘩然。
衛屹之秉性深沉,即使這樣的大事也只是臉色微變,出列行禮道:“陛下明鑒,微臣對此一無所知,必然是有人栽贓嫁禍。”
皇帝早就知道此事,臉上一片平靜,叫人將證據呈給衛屹之看——做蠱用的毒蟲放在罐中,皇帝的生辰八字封在罐口,另有認罪書。
衛屹之接過認罪書一看,眉心微皺。居然說他早已安排了下人謀害皇帝,那下人聽聞陛下最近身體每況愈下,擔心事情敗露所以主動去投了案。最關鍵的在于這個下人不是別人,而是他的乳母,從他還在襁褓時就養在府中的老人。
“屹之啊,”皇帝居然在殿上直接叫了他名字:“你是太后的侄孫,朕的侄子,朕待你如何你很清楚,你怎能做出這等事來?”
前面剛出石碑的事已經讓皇帝很不快,現在再來一個巫蠱,他的疑心已經遏制不住了。當初他將衛屹之調回來是為遏制謝殊的,如今這二人反而越來越親近,還傳出諸多不雅的傳聞來,愈發讓他懷疑。衛屹之既然會陽奉陰違,那么會做出其他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皇帝忍不住暗忖,也許他是見自己和太子緩和了關系,怕九兒沒有機會才生了別的心思呢?
衛屹之放下認罪書:“陛下對微臣恩寵有加,微臣一直謹記在心,絕對不敢有冒犯之舉,還請陛下明察。”
楊嶠趕緊幫他說話:“陛下明鑒,必然是有人暗中陷害大司馬。陛下想想漢時太子劉據的冤案,千萬不要錯怪好人啊。”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皇帝更氣。劉據是漢武帝的太子,衛屹之是什么?只是他的侄子罷了!原本就說著謀反的事,又來這一句,簡直是火上澆油。
“朕也想細查,可如今證據確鑿,還有什么好查的!”皇帝動了怒氣:“武陵王,你可還有話說?”
衛屹之垂眼:“微臣無話可說。”
楊嶠真是急死了,這種時候居然病急亂投醫般轉頭去看謝殊,還以為她會真如傳聞中那般對衛屹之真情厚意,肯定會幫他。
然而謝殊只是平靜地站著,一言不發。
“來人,將武陵王軟禁府中,徹查此案。”皇帝甩袖離去。
事發突然,滿朝文武中大多數都還在驚愕當中,一時也沒人離開,只有謝殊轉身徑自出了殿門,仿佛與衛屹之毫無關系。
謝冉目視著她的背影,又看一眼衛屹之,不知怎么,心中居然生出了幾分暢快。
這一晚注定不平靜,各大世家都必定秉燭商議對策。
王敬之負手站在窗邊,光祿大夫王慕已經勸了他很久。
“這有什么好猶豫的?這么好的機會,如果不對武陵王動手,我們王家什么時候才有機會出頭?”
王敬之一向疏狂懶散的神情被肅然取代,半晌,只是笑了一聲:“只怕沒這么簡單,別忘了還有丞相在,他什么動作都沒有,我們又豈敢輕舉妄動。若不小心走錯了棋,只怕會被他連同武陵王一起端掉吧。”
王慕嗤之以鼻:“丞相好男風舉世皆知,他對武陵王垂涎久矣,自然不會落井下石,你何必忌憚他?”
王敬之搖搖頭:“丞相此人,最好還是不要只看表面啊。”
不只是他,其他世家也因為謝殊沒有表態而按兵不動,全都處于觀望狀態。
大司馬府像是成了密閉的鐵桶,下人們不知出了何事,一片愁云慘淡。襄夫人氣得砸了不少東西,直罵那乳母吃里扒外。
衛適之攏著袍子坐在廳中,眉頭緊蹙:“不該啊,這么多年的老人了,怎么會陷害屹之呢,多半還是有人慫恿。屹之還是該想法子見一見她,說不定能知道什么消息。”
衛屹之背對他站在門邊:“一下朝我就安排下去了,乳母已經自盡了。”
衛適之眉頭皺得更緊:“那……要不要去請丞相幫忙?你們不是關系很好的么?”
衛屹之搖了搖頭,這種時候他是大司馬,她是丞相,沒有什么私交可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