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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面有難色,猶豫許久才道:“寧州刺史戰死了?!?
穆妙容呆住,臉刷的白了,手中東西全落在了地上,忽然身子一歪就暈了。
桓廷最先沖上去扶她,被左右看著又覺得尷尬,干脆一把抱起她對沐白道:“我送她回相府吧。”
回到相府,穆妙容再沒了平日里的活潑嬌俏,自醒來后就一直抹淚,連飯也不肯吃。她自幼受父親嬌寵,哪里受得了這個打擊。
謝殊勸了她很久,但她根本不予理睬,人眼看著一日日憔悴下去。
衛屹之目前已調兵到了建康城外,謝殊猶豫著要不要讓他把穆妙容接去大司馬府。畢竟人是他帶來的,說起來只是在相府做客而已。
沒等她開口,衛屹之自己來了。他甲胄未褪,手按佩劍,一路行色匆匆。
沐白將他帶去穆妙容住處,謝殊也在,見他到來,剛起身要說話,默默垂淚的穆妙容像是見著了親人,當即嚎啕大哭,直撲進了衛屹之懷里。
謝殊抿緊唇坐回去,擺擺手讓沐白出去。
衛屹之輕輕推開她:“節哀順變,令尊以身殉國,是英雄,身為英雄的女兒,也該堅強?!?
穆妙容當真不哭了,哽咽著被他扶著坐下。
謝殊無言以對,她說了幾天的話還不及衛屹之一句話奏效。
衛屹之安頓好她,就要告辭:“本王營中還有事務要處理,有空再來探望你。”
他沖謝殊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謝殊見穆妙容沒事了,便也起身告辭。
一路緩行,剛走到回廊拐角,卻見衛屹之站在那里。
“你不是走了么?”
“見過你才能走。”
“你剛才不是見過了?”
衛屹之走近幾步,笑了笑,與她一起往前走。
謝殊道:“武陵王還是早些回營吧?!?
衛屹之拖住她胳膊,在她側臉上啄了一下:“好了,本王走了,謝相留步,不用送了?!?
第二日太后忽然派人來了相府,將穆妙容接去了宮中。
穆沖是皇帝心腹,雖然遠調寧州,君臣情分還在?;实蹌傄驗樾老采碜雍昧艘恍玫截挠中纳荨L鬄閷捨克?,得知穆妙容人在建康,便要替他盡盡心。
太后閱人無數,但看到穆妙容還是眼前一亮,拖著她的手說了幾句話,少不得就要問到年紀。
穆妙容在太后跟前自然是乖巧的:“回太后,妙容年滿十七了?!?
“那應該許人家了啊?!惫Τ紤鹚?,皇室撫恤的典型手段之一便是為他們的兒女安排好未來,太后也不例外,溫柔問道:“妙容許配人家沒有?可有心儀的人選?”
穆妙容心中一動,立即道:“有,妙容心儀武陵王久矣。”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雙更養霸王,這種理論我是不信的。大家都知道我是個矜持的人,面對讀者我都是含蓄內斂的,所以有什么話我從來都不會直說的,所以——
五四章
謝殊并不知道穆妙容進宮的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應對。
寧州戰況并沒有因為穆沖戰死而變壞,相反,先鋒荀卓和副將張兆利用他的死鼓舞士氣,哀兵必勝,竟將慕容朝的軍隊逼出了寧州城,雙方對峙下來。
謝殊趁機叫手下幕僚寫了檄文指責吐谷渾破壞協定,罔顧道義,號召晉國男丁從軍,一時間群情激奮。趁這機會,她開始全力部署對付長沙王的事。
長沙王終于派來了人,是個中年文士,看起來很精明。王敬之要帶他去東宮見太子,他卻直接說要見丞相。
王敬之只好又帶他去見謝殊。
謝殊坐在書房里,看他直視自己,不跪不拜,叫來一名護衛道:“此人不識禮數,給我把他的腿砍了?!?
文士大驚,連忙行禮:“丞相恕罪,小人冒犯了?!?
謝殊見他沒什么氣節,看來長沙王用人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她沉聲問:“長沙王如何說?”
文士垂著頭道:“長沙王說不與太子談,也不與九殿下談,而要與丞相和武陵王談判?!?
謝殊和王敬之交換了一記眼神。
長沙王果然精明,太子和九皇子剛剛才被說服聯手,他偏偏挑了二人的支持者來談,這樣一來,很容易在談判時就又將兩位皇子分化了。
文士又道:“而且兩位要輕裝簡從,不可帶兵入城?!?
謝殊冷笑一聲:“長沙王多少兵馬?建康城外多少兵馬?你當他有資格談條件?朝廷發招降書給他不過是看在他皇親國戚的面子,更是不想讓外敵占了便宜,他通敵叛國的罪名還沒治呢!”
文士被她的呵斥驚了一下,穩住心神道:“小人職責所在,已經傳完。”
“那好,你回去,要把本相的話一字不落地說給長沙王聽,告訴他,他就是個亂臣賊子,有什么資格殺本相?”
文士擔心她對自己下殺手,連忙拜了拜就溜了。
王敬之端著茶盞閑閑看了一眼謝殊:“丞相不擔心刺激了長沙王嗎?”
謝殊搖頭:“所謂的和談本就是拖延之計,楊嶠的兵馬現在已經繞到長沙郡后方了,長沙王傾巢而來,正好可以端了他的老巢。如今正是要激他動手,才能前后夾擊一舉反撲?!?
王敬之恍然,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長沙王此舉破釜沉舟,倒像是抱著必勝之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