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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冉按住琴弦,一臉驚奇:“咦?侄兒說了呀,各位堂叔都不記得了嗎?”
“……”幾位老人家面面相覷,難道是年紀大了健忘了?
謝冉嘆口氣,看著謝銘賀道:“堂叔不必心急,謝家那么多族人,大多都聽各位長輩的,有他們的支持,丞相之位一定是您的。”
謝銘賀連連擺手:“這是什么話,我都一把年紀了,原本就說好推舉你的嘛。”
謝冉搖頭:“侄兒才德疏漏,雖對謝家忠心但到底不是親生,還是堂叔最為合適。”
謝銘賀笑呵呵地指了指他:“別亂說話,你不是親生沒幾個人知道,你是在捧堂叔我呀。”話是這么說,他笑得可高興得很。
在場的人也跟著笑作一團,謝銘賀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當年謝銘光一路青云直上時,謝銘賀這個庶出的堂弟卻仕途坎坷。他一向自視甚高,好不容易熬到謝銘光臥病,以為謝家無人,謝銘光會將丞相之位交給自己,沒想到他竟多出了個孫子出來。
如今謝銘賀一把年紀,只想為自己這房爭口氣,如果丞相之位拿到手,他這一房也能昌盛繁榮了。
謝冉是聰明人,沒讓他失望。他現在開始思索要怎么樣讓皇帝將錄尚書事丞相的位子給交出來。
桓廷和桓培圣離開時已快到丑時,很快就要到早朝時間了,謝殊雖然受了傷卻還要堅持上朝,只瞇了一會兒就起身了。
沐白很憂愁,這樣下去,傷什么時候才能好啊。
正準備換藥,苻玄忽然來了,還帶來了許多傷藥。
“郡王說這些藥對箭傷有奇效,”他拿了其中一瓶遞給沐白:“這個一定要用,可以鎮痛,傷口結痂后也能止癢。”
謝殊感慨道:“仲卿有心了,他肯這樣幫我,真是沒想到。”
“郡王自然是要幫丞相的,他對丞相……”苻玄說到一半才意識到不能亂說話,改口道:“昨日驍騎都尉謝運帶御林軍將太社附近道路封死,郡王為救丞相,命楊嶠將軍帶都城護軍假扮御林軍才逼退了他們,此舉還不知道會不會引起陛下猜忌呢。”
謝殊怔了怔,沒想到事情這般曲折,衛屹之倒是一個字也沒說。
說起這個謝運,當初還是她一手提拔的。因為武藝不錯,雖然是遠親,還是得到了重用。謝運為人耿直,也不像是會恩將仇報之人,看來這幾個老長輩在家族里還真有威勢。
苻玄走后,謝殊將睡前寫好的名單交給沐白:“叫齊徵去見這上面的人,無論用什么方法,都要說服他們今夜子時到相府來見我。”
沐白接過來問了句:“公子到現在也沒說要如何處置冉公子,難道就放任他這樣對您嗎?”
“不用管他,先做正事要緊。”
出門上朝,一切如常。
車輿行過朱雀航,忽然停了下來。沐白挑開簾子,告訴謝殊武陵王過來了,大概是因為送藥的事,他的語氣里總算有些客氣了。
天還沒亮透,衛屹之命人將燈火掐滅,登上了謝殊的車輿,一坐下來就道:“走吧。”
謝殊失笑:“你這是要親自保護我不成?”
衛屹之撫了撫朝服衣擺:“反正順路,同行一下又何妨。”他靠近些看了看她的臉色:“傷好些沒有?”
“還好,只是有些疼,胳膊也不能動。”
“用了鎮痛藥怎么還會疼?”
謝殊動了動胳膊,抽了口氣:“就是疼啊。”
衛屹之探身過來,輕輕摸了摸她傷處,沒好氣道:“誰包扎的,結扣扎成這樣,一直壓著傷口,當然會疼。”
“啊?沐白包的啊。”
衛屹之一愣:“什么?你讓沐白給你包扎?”
謝殊看他一眼:“有什么問題嗎?”
“你不能找個婢女嗎?”
“婢女我都不放心,還是沐白最可靠。”
衛屹之沉默了一瞬,拉著她躺在自己膝頭。
“你做什么?”
“給你重新包扎。”
謝殊之前感受過他的手藝,的確包的很不錯,也就心安理得地任他擺弄了。
上衣褪下,謝殊為了轉移尷尬,問了句:“聽苻玄說你昨晚睡得不好?”
“哼,是啊,一直想著要怎么報仇,怎么能睡好?”
“你有仇家?”
“沒錯,恨得牙癢。”
“他怎么你了?”
“她……”
謝殊正凝神聽著,衛屹之忽然用力綁緊了傷處,惹得她一聲輕呼。
“包扎的太松了,藥都沒敷上去。你還真是怕疼,轉移了注意力還疼成這樣。”
謝殊黑著臉坐起來,攏好衣裳:“謝了。”
車外騎在馬上的苻玄貼近車輿道:“郡王,到御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