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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是在謝府,謝殊十分謹慎,沐浴之后還束了胸,熱得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么一折騰,第二日再趕路,人就跟蔫兒了一樣。
衛屹之倒是舒服,身上穿著雪白的寬衫,腰束長帶,臨風站立,叫住謝殊道:“謝相請移步本王馬車,本王有事相商。”
謝殊點頭,怏怏跟著他上了車。
隊伍開始啟程,她隨著車馬搖來晃去,衛屹之跟她說要走近道免得路途受苦,她卻幾乎沒聽進去什么,有氣無力地道:“陸澄這是要整死我啊。”
衛屹之見她臉色蒼白,似乎有些不對,坐近了一些:“你是不是病了?”
“沒吧。”謝殊摸摸額頭:“就是有些頭暈。”
衛屹之連忙摸了摸她手,冰涼的很,再看她形容,分明是抵不住暑氣了。
“再這樣下去你就要暑厥了。”他一手扶著她肩膀,一手替她松解領口。
“這是干什么?”謝殊捂著領口一下退開,怕他誤會,又連忙補充道:“你是不怕被人說斷袖了是不是?”
“這個時候又何必在意這些?”衛屹之看著她:“你穿太厚了,我幫你將衣領弄松一些。”
謝殊急忙要回自己車輿:“我先去歇會兒,等恢復氣力了再與你分辯。”
衛屹之拖住她胳膊:“此時不宜多動,你就在這兒好好躺著,透透氣就沒事了。”說完讓她躺在自己膝上,將她的領口扯開了幾分。
“你……”
“不必拘泥小節,長途行軍你沒我有經驗,聽我的沒錯。”
謝殊渾身乏力,幾乎整個人躺在他身上,只能用扇子遮著臉,暗罵一句“混蛋”以泄心頭之憤。
二七章
暑氣隨著時日消磨而漸漸退去,謝殊又恢復了神清氣爽愉快蹦跶的生活。
盛夏出發,到達寧州已經是初秋。此地四季如春,花開不敗,所以秋日也絲毫沒有悲壯色彩。
謝殊探身出來觀望,天空高闊,碧藍如洗,陽光濃烈,遍處金色,遠處還有白頂雪山聳立,近處卻是郁郁蔥蔥的綠意,是她從未見過的壯麗景象。
衛屹之卻一點興趣也沒有,閑閑地坐在車內看書,他對這里太熟悉了。
寧州刺史穆沖早已在城門處等候。
謝殊對他并不陌生,因為他就是那位在她初任丞相時便參了她一本的前車騎將軍。就是因為此事,謝殊才將他調來荒涼的寧州做刺史。
穆沖來向二人行禮,對謝殊笑得簡直比襄夫人還假,對衛屹之卻分外熱情,禮數周全,言談親切。
去穆府時,謝殊悄悄問了衛屹之一句:“你們是舊交?”
衛屹之道:“也不算,他本該是我岳父。”
謝殊了然,原來他那個早亡的未婚妻就是穆家女兒。
穆沖面貌粗狂,是典型的武將形象,家中卻很有文士的娟秀,清池碧泉,讓謝殊覺得又回到了建康。
頂著個巡邊之名,也不好大張旗鼓的擺宴接風,謝殊樂得清閑,好好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一早,她叫過沐白,吩咐他將陸澄要與她結親的事情傳播到穆沖耳朵里去。
沐白行事相當有效率,謝殊用過早飯,坐在池邊涼亭里賞了一會兒景,便有人來求見了。
但不是穆沖,而是個弱冠之年的男子,褒衣博帶,溫文爾雅。
“在下寧州刺史之子穆子珍,拜見丞相。”
“原來是穆公子,快快免禮。”
穆子珍并不急著說明來意,先介紹了一下四周景致,又閑談了幾句,才請謝殊坐下,切入正題:“在下莽撞,聽聞丞相已與陸家結親,可有此事?”
謝殊笑道:“還沒有結,只是陸大人抬舉本相,有這意思。穆公子怎會提起此事?”
穆子珍面色赧然:“實不相瞞,在下與陸家已有婚約,陸家又只這一個女兒,所以在下得知此事后十分意外。”
謝殊故作驚訝,騰地起身:“竟有此事?唉唉,陸大人真是糊涂,這么做豈非要陷本相于不仁不義?”
穆子珍一直聽父親說謝家如何獨斷專行,本也沒抱什么期待,不想丞相如此通事理,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撲通跪到她面前:“丞相恕罪,在下與那陸家獨女早已互許真心,還望丞相成全。”
當然成全,不然她這么大老遠跑來干嘛?就是指望著這個有婚約的穆子珍來攪混水呢。
謝殊一臉感動地將他扶起來:“穆公子是真性情,本相極為欣賞,只是陸家勢重,即使本相有意婉拒,只怕也是有心無力啊。”
穆子珍剛剛生出的一點希望瞬間幻滅,低嘆道:“丞相說的是,若非如此,他陸家又怎會如此罔顧婚約,另擇佳婿。”
謝殊重重嘆息,比他還要遺憾。
衛屹之得知此事后才明白謝殊用意,南士的勢力是動不了,但道德上可以譴責。讓穆家人出面去討要說法,謝殊要再拒絕就好辦多了。
“難怪一定要來寧州,還以為是為了那個伶人……”
寧州西北方與吐谷渾交界,衛屹之會這么想也不奇怪。他自言自語完就皺起了眉,管這些做什么,謝殊因為誰來這里又與他何干!
穆子珍是個極重感情的人,想到之前還海誓山盟的人即將嫁作他人婦,自己卻無能為力,不出幾日就抑郁成疾,一病不起。
這下把穆沖氣得要死,丞相幾次三番打壓穆家,未免欺人太甚!可轉頭一想又無計可施。無論是謝家還是陸家,他都惹不起。
他絞盡腦汁想法子,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武陵王身上。
他膝下有兩女,當初要和衛家結親時就打算讓兩個女兒一起嫁給武陵王,這樣即使長女不幸早逝或者膝下無子,還有個女兒能保證聯姻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