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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屹之也許懷疑過她的性別,但顯然他更懷疑她的年齡。
女扮男裝入朝為官是欺君之罪,謝家要的不過就是權勢,謝銘光又是個智謀過人的人,大可以培養其他有能力的人選,犯不著這般冒險。
在衛屹之看來,只要有點腦子的人就不會做這種大逆不道的傻事。
可是謝銘光偏偏就做了。
“剛過弱冠不久,怎么了?”
衛屹之端著酒盞輕啜一口,看她一眼:“看起來不像。”
腳比成年男子小,喉結也不明顯,的確不像。
“唉,你可不是第一個這么說的人啊。”謝殊似很煩惱,皺著眉飲了口酒:“我們謝家男丁雖不多,但個個都頂天立地,身姿魁偉的不在少數,祖父與家父哪個不是身長七尺?便是我那堂叔謝冉,瞧著清瘦也身姿修長,唯有我,不僅生的矮小,還瘦弱。你知道么?我剛回謝家時,祖父還叫我干豆苗呢。”
大概是遺傳,在女子當中她是個高挑的,甚至比許多男子還高,但比起衛屹之這樣成年又體態修長的男子就顯得秀弱多了。
衛屹之聽到那個稱號有些想笑,但忍住了:“那就奇怪了,為何偏偏你不長個子?”
謝殊臉上玩笑之色隱去,面露哀戚:“餓的……”
衛屹之恍然,看著她別過去的側臉,又想起她在會稽狼狽躲在山上的場景,心中竟生出些許同情來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謝殊又道:“我從小便被嘲笑像女孩子,沒少因為這個跟別人動過手,家母有段時間甚至干脆將我當女孩子養,弄得方圓百里許多人都認為我是女子,若非我后來回了謝家,只怕連媳婦都討不著呢。”
話已說到這份上,就是衛屹之去荊州查也好圓過去。
謝殊像是越說越惆悵,又灌了口酒,殘余的酒滴順著嘴角滑下,蜿蜒過脖子落入胸襟,是男子的豪邁,卻媚勝女子。
衛屹之移開視線,默默飲酒。
也許是他多心了。
十七章
當建康城上方炸過第一道夏雷后,南士謀反案出了結果。
根據樂庵的供詞,陸熙奐和顧昶二人入獄,待重審定案后再行處置。
“就這樣?”皇帝捏著奏折看向太子。
“是的,父皇。”
皇帝氣沖沖地摜了折子,叫他回東宮去反省。
當朝太子司馬霖溫和仁厚,皇帝卻認為他行事太過刻板,加上與皇后感情不和,一直不喜歡這個兒子。
皇帝對這個處理結果不滿,自然就要找舉薦太子的謝殊。
宮人來相府傳話時,謝殊正在吃飯,覺得菜色不錯,還把謝冉給叫上了。
聽聞消息后,她頓生感慨:“唉,太子什么都好,就是跟本相一樣,太善良!”
一旁侍立的沐白道:“可不是,屬下早說了公子要改掉這個缺點,您比太子還善良呢。”
謝冉默默擱下碗筷:“我飽了,丞相慢慢吃。”
謝殊目送他離開,虛心接受了沐白的批評,又扒了兩碗飯,這才慢吞吞入宮去。
她吃飽了,皇帝氣得連口茶都沒喝,坐在御書房里沉著張臉:“謝相當時力薦太子去處理此事,如今便是這個結果,你自己說這事辦的合不合適?”
謝殊道:“陛下明鑒,太子其實是好意,南士團結,若是下手重了,恐怕惹來更大禍患,所以就算是做做樣子,再審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皇帝的責問被噎了回去:“那審完之后呢?當做何處置?”
“陛下只需將陸熙奐和顧昶兩個領頭的處決,就說此事是他們二人主謀,與家族無關,罪不及滿門。只要不動南士根本,他們當不會再輕舉妄動。至于樂庵,既已將功贖過,撤官流放個三千里也就是了。”
這話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皇帝只能冷哼兩聲遣退了她,但心中對太子的不滿已經到了難以抑制的地步。
謝殊出宮時,恰好遇見了王絡秀。
她在內宮陪太后小住了幾日,襄夫人早等不下去,今日親自去壽安宮將她接了出來。
“參見丞相。”王絡秀施了個禮,淺笑盈盈。
襄夫人也施了一禮,笑得就比較虛偽了。
謝殊對襄夫人有些忌憚,但對王絡秀頗有好感,便上前與二人閑話幾句。
襄夫人只想帶著未來兒媳婦離她遠點兒,立即就要告辭,王絡秀卻有些依依不舍,問謝殊道:“絡秀多嘴,敢問丞相遇險一事可已有結果?”
謝殊道:“陛下已經定奪。”
王絡秀心思細膩,見謝殊言語溫柔,心中雖受用,卻怕襄夫人聽出什么,忙又補充了句:“那再好不過,不然家兄定然寢食難安。”
謝殊本想再寬慰她兩句,轉眼瞥見襄夫人越來越陰沉的臉,立即找了個借口溜之大吉。
襄夫人登車之際問王絡秀道:“我方才聽你說,丞相在會稽遇了險?”
王絡秀點了點頭:“是有此事,似乎是有奸人要謀害丞相。”
襄夫人懊惱地拍了一下膝蓋:“怎么沒成功啊,唉!”
“……”
衛屹之得知王絡秀回府,命苻玄送了些東西過去,但人沒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