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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屹之早在年少時就把建康一帶能玩的地方都玩遍了,根本不想去,但楊鋸極力拉他同往。桓廷搬不動丞相就來賣力搬他,也一個勁地磨嘴皮子,總算說服他一起打馬游玩去了。
謝殊見現(xiàn)場瞬間就只剩了一群動也不想動的阿翁阿伯,默默扶額。
當丞相注定是寂寞的……
剩下的人大多都已先入了城,衛(wèi)屹之也已命苻玄先護送王絡秀回大司馬府,但她可能不太好意思自己跑去見襄夫人,便叫車馬停下等衛(wèi)屹之。
謝殊正要走人,王絡秀揭開簾子喚了她一聲。
“敢問丞相,光祿大夫王慕現(xiàn)在可還居于烏衣巷內(nèi)?”
謝殊想了一下,點頭道:“確實居于烏衣巷內(nèi),離謝府并不算遠。”
王絡秀道了聲謝:“王慕是我堂叔,過幾日當去拜會,但我已多年不曾回建康,也不知他是否遷了住處。”
謝殊含笑點頭,其實不太明白這么件小事何必來問她,叫自己的下人去打聽一下不就成了,苻玄不還在那兒干站著么?
王絡秀又與她說了些話,都是些不痛不癢的事情,謝殊給王敬之面子,只能耐心回答,心里卻越來越奇怪,怎么感覺她跟拉著自己不讓走似的。
這一耽擱,那群游玩的家伙居然提前回來了。
桓廷喜滋滋地喊道:“仲卿好運氣,居然給他碰上頭野鹿,一箭正穿頭顱。”
袁家公子袁沛凌在旁笑他:“瞧你樂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獵到的呢。”
衛(wèi)屹之跨馬而來,身上還穿著大袖寬袍,身前卻擱著一頭肥壯的死鹿。
楊鋸跟上來笑道:“回去襄夫人得添幾雙鹿皮靴子了,這鹿肉你可得與大家共享。”
“那是自然。”
桓廷見衛(wèi)屹之大方,眼饞地叫道:“我也想要鹿皮靴子,仲卿留半張鹿皮給我!”
袁沛凌拉住他,朝王絡秀那邊使了使眼色,意思是那兒還有個表妹呢,哪兒輪得到你?
衛(wèi)屹之這次沒有干脆地答話,忽然朝謝殊那邊看了一眼:“半張鹿皮給家母,還有半張,送給謝相做靴子吧。”
謝殊意外道:“當真?”
衛(wèi)屹之笑了笑:“謝相乃百官之首,這是應當?shù)摹!?
得,武陵王把鹿皮拿去做好人了,大家不爭了。
入城時已是傍晚時分,日頭將隱,道旁卻擠滿了人,一半在癡癡地盼謝相,一半在默默地找武陵王。
很快就有眼尖的發(fā)現(xiàn)衛(wèi)家車馬中多了一輛氣派非凡的馬車,還就緊緊跟在武陵王車馬之后。簾子隨風飄動,偶爾露出里面婢女的鞋履和裙擺,想必車中坐的是個女眷。
武陵王的擁躉們瞬間心涼了個透。
郡王他去了趟會稽就帶了個女子回來,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心碎成了渣渣……
重傷未愈的沐白興高采烈地鉆進車來,對謝殊說:“公子,依屬下看,武陵王很快就要失去與您比肩的資格了。”
謝殊正在想事情,聽得一愣:“什么?”
“您想啊,武陵王一旦成親,都城里那些癡迷他的女子還不全都轉(zhuǎn)來支持您了?”
“……”可這支持要了有什么用啊!
謝殊摸摸他的頭:“你還是乖乖養(yǎng)傷吧。”
沐白撅著嘴退出去了。
王絡秀一來,還有誰比襄夫人高興?她老人家一口一個表侄女兒,叫的好不親切。
管家好幾次看她那口型都像是要對著王絡秀叫兒媳婦了,最后硬是生生給掰了回來。
夫人想孫子想的心焦啊……
王絡秀也的確討人喜愛,她性格沉穩(wěn),毫無大家子女的嬌氣,又腹藏詩書,與襄夫人談起話來頭頭是道,偶爾加些小笑料,更逗得她老人家前仰后合。
滿意,太滿意了!
襄夫人打算找個機會跟衛(wèi)屹之說說,這個兒媳人選太好了,得趕緊把握。
哪知衛(wèi)屹之竟帶著王絡秀進宮去了。
謝殊去見過皇帝,正要出宮,在半道碰上了衛(wèi)屹之與王絡秀。
“見過丞相。”王絡秀恭謹施禮。
謝殊扶了她一下,疑惑地問衛(wèi)屹之:“武陵王這是要去何處?”
“去覲見太后。”
“原來如此。”
以王絡秀的出身,去見一下同是衛(wèi)家人的太后完全說得過去,不過衛(wèi)屹之此舉分明是明哲保身。他如今位高權重,婚事也須慎重,若要和王家聯(lián)姻,還得看皇帝是否答應。
謝殊看王絡秀一眼,她倒是一片平靜,也不知是否明白衛(wèi)屹之的用意。
與二人道了別,謝殊剛出宮門,沐白迎了上來,摩拳擦掌道:“公子,今晚就讓屬下去審樂庵嗎?”
謝殊被他這模樣弄得哭笑不得:“別弄出人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