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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玉笙深呼吸了一口氣,又一鼓作氣道:“其實在炎獄山中那青陽神火燒毀的只是肉身吧?我還以為你的元神寄在了滅神中,可最后還是我多想了。肉身本就不是必須的存在,大道之巔,無形無質(zhì)。只是師姐啊,這樣作弄我,你覺得有趣么?見我為你傷感一陣有何意義呢?”
“你幾時為我傷感了?”“女道子”被洛玉笙識破真面目,便也不再遮遮掩掩了,她伸手一拂,長袖揮舞如流云動。“你不是一直認(rèn)為我還活著么?沒少編排我的不是吧?我還以為我死了你會興高采烈的,終于沒個壓迫你的人了。”
等到寬大的道袍袖子落下后,最終展現(xiàn)出的是玉裁冰那張冷如霜雪的臉。洛玉笙的眼,一瞬不眨地望著玉裁冰,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她面上多了幾分生機和火氣,似是殘余著青陽神火的灼熱。“你這話說得可真是不厚道。”洛玉笙聽了玉裁冰嘲弄的話語,心中凝結(jié)著郁氣,她冷笑一聲道,“你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炎獄山火舌吞沒玉裁冰的時刻,她有一種心碎的感覺,難道那不是為她傷心、為她失魂落魄么?她玉裁冰對人冷冰冰的,還真以為他人都是如此?洛玉笙越想越是覺得不甘和憤然,這些情緒并著一股莫名的傷感一起涌出,她怒瞪著玉裁冰,也不再畏懼她的一張冷臉,眼眶霎時間變得通紅。
玉裁冰蹙了蹙眉,她對上了洛玉笙那堪稱幽怨的雙眸,一時間怔愣住,半晌后才低低的喊了一聲:“笙兒——”
“你還沒鬧夠么?”洛玉笙一聽這兩個字就更氣,玉裁冰哪里會如此稱呼她?也不過是剛才假扮女道子的時候戲弄她才如此稱呼。
玉裁冰被洛玉笙眸中積蓄的淚光嚇了一跳,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手還沒有扶上了洛玉笙的肩頭,便被惡狠狠地、無情地拍落。洛玉笙雙手環(huán)胸冷冷地瞪著她,胸脯急遽起伏著,一股郁氣難消。“我——”只說了一個字,便不知如何說后文了,她肉身消亡,而元神之力被青陽神火錘煉后,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一片迷障。她化身女道子,確實是故意作弄洛玉笙,想看看她知道自己隕落后的表現(xiàn)。“抱歉。”到底還是她做錯了,這句道歉的話還是少不了的,可是如今情緒激憤的洛玉笙,卻未必能夠聽進(jìn)去。
“你離我遠(yuǎn)點。”屋中沉寂了好半會兒,洛玉笙才調(diào)整好情緒,她一揮手,推了玉裁冰一把,惡聲惡氣地說道。見玉裁冰的眉頭一蹙,眸中冷光飛過,洛玉笙還以為她會大怒對自己動手,可是她沒有。她乖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可是這幾步的距離有什么用呢?她依然能夠瞧見這張讓人惱恨的臉。
“方才闖了無名墓一遭。”玉裁冰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白狐貍身上,不想洛玉笙在方才的事情上糾結(jié),她斟酌了片刻后開口問道,“你有什么發(fā)現(xiàn)么?”
還能夠有什么發(fā)現(xiàn)?魔將中最厲害的都出現(xiàn)在這兒,說明無名墓中有對魔界很重要的東西唄。洛玉笙眉頭一攏,正想回答玉裁冰的話,忽然間想到自己還在同她置氣,哼了一聲,她別開眼眸,冷聲道:“我明日同玉璧仙子商議。”
玉裁冰最是不耐洛玉笙提到玉璧,她們之間有什么樣的交情?當(dāng)初的洛玉笙在瑤華派中,極少下山也沒有偶遇玉璧的機會吧?難不成因為試劍大會上見一眼,便始終記掛在心中了?還真是情深義重。玉裁冰不悅,可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她拂了拂袖子,淡淡地應(yīng)道:“這樣也好,幾大宗門的人都聚集在了此處,由玉璧仙子領(lǐng)頭,有什么消息自然要與她商議。”
大師姐沒有生氣,臉上神情也沒有什么波動,可偏生這樣,洛玉笙的心中更沒有底。大師姐的語氣算得上陰陽怪氣么?自然是不會的。洛玉笙擰了擰眉,淡淡地開口道:“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為什么各大宗門的長老和掌教不曾出現(xiàn)?將這些教到小輩的手中?最后還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呢。”
玉裁冰輕笑一聲道:“有這個問題,不如自己瞧瞧。”
離山的時候掌門說要閉關(guān),可為什么要閉關(guān)有什么好閉關(guān)的呢?大難當(dāng)頭當(dāng)尋找解決之法,而非是緊閉山門吧?玉裁冰一提醒,洛玉笙才想起來,自己可以看到很多的本領(lǐng)。明明是個仙倌,可是總在不知不覺中給遺忘了,到底是走后門的,不如人家自己花上千萬年時間修煉的來得扎實。這一瞧可不了得,那些個前往邪井的宗門長老、掌教全都閉關(guān)修煉了,也不是他們不愿意出來救世,而是有心無力,能夠保全自身已經(jīng)是萬幸。他們重新布陣封了邪井,可本身也被魔息侵染,受了很重的傷。只要找不到烏斷神石,就無法將邪井完完全全鎮(zhèn)壓住。
“看清楚了么?”玉裁冰又問道。
洛玉笙回過神,眸光中還有幾分的懵懂。她瞧著玉裁冰,一身白衣似是片云裁成,衣不染塵,端是絕塵脫俗。
“看清楚了么?”玉裁冰見洛玉笙出神,皺了皺眉又重復(fù)了一次。
“瞧見了,瞧見了。”洛玉笙回神后連答了兩聲,視線落在了玉裁冰的面上,她不由得輕笑出聲。或許只有她自己才曉得這三個字說得是什么。右手抵著唇,她輕咳了一聲,也忘記了之前的諸多不快,向著玉裁冰問道:“若是掌門都如此,光靠后輩能夠阻止魔界來犯么?修仙界會不會因此一蹶不振?”
“你這是關(guān)心還是不關(guān)心?”玉裁冰眼波流動,唇角笑容浮現(xiàn),如雪地中的寒梅在一夜間被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