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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正卿一聽刑部,心中想到的就是前世那種種經(jīng)歷,雖為隔世,他對那些慘痛記憶卻仍難以忘記,尤其是,若是他倒也罷了,如今竟是明媚!
景正卿想象不到明媚落入刑部黑獄將會遭遇什么,想也不敢去想,他會受不了。
那小廝奄奄一息:“老爺不在家,二爺快救救我們家小姐……他們、他們剛走。”
景正卿將那人放低,默然起立,飛身上馬,打馬直奔刑部而去。
一路如風(fēng)似的趕,終于眼前見了刑部大門,門前卻奇怪地聚著好些人,景正卿人在馬上,瞇起雙眸一看,竟略微松了口氣!
景正卿眼前所見,是刑部門外,幾個刑部的官差將一名少女圍在其中,眾多魁梧的官差之中,那少女臉色蒼白,纖弱身段仿佛風(fēng)中菱荇。
這少女自然就是明媚,明媚臉色素白如雪,雙眸微垂,眉心略蹙。
景正卿見明媚貌似無恙,便先心頭一寬,同時也看到,在刑部差人的對面,正有一人,抬手指著他們,不知正說什么。
景正卿凝眸細看,心中嘆了聲:“云起!”
攔下了這一行人的,竟是云三郎。
不知官差說了什么,云起往前一步,一名官差出面,喝道:“就算你是云爵爺府上的又如何!我們是奉御旨辦事,休要啰嗦,走開!”
云起大怒,抬手將那人一撥,那人腳下一滑,趔趄后退。
云起罵道:“御旨又如何?衛(wèi)大人不在京內(nèi),你們竟拿一個不相干的閨中嬌弱小姐開刀,堂堂刑部,要不要臉!”
刑部其他眾人盡數(shù)色變,見云起動手,便有幾人圍了上來,眼見便要開打。
正在這時,便聽得馬蹄聲如雷,一匹馬兒如飛而至,馬上的人飄然落地,云起回頭看到:“正卿!”
被差人圍住的明媚聞聲抬眸,驚悸之中看到景正卿,那明澈雙眸里隱隱地透出一絲喜悅之色,卻又極快地消失。
景正卿翻身下馬,伸手攥住云起胳膊,輕輕一握,兩人互相對視了眼,什么都不必說。
這會兒刑部的官員出面,見狀便道:“我倒是誰,原來是景指揮使大人,不知此來要如何?”
京城之中幾乎無人不知明媚跟景正卿的親事,對于景正卿的來意,這些人自也明白幾分。
景正卿將此人掃了一眼,心想:“果真還是要遇上他!”這個煞星,自然正是上輩子差點兒將景正卿害死的張刑部。
如今風(fēng)水轉(zhuǎn)變,他所要害的人,竟變成了明媚。
景正卿淡淡道:“張大人,我來自然只是為了一件事,那就是衛(wèi)小姐!”
張刑部冷嘲熱諷地笑:“這是何意?我們奉旨拿人,怎么你們區(qū)區(qū)武官竟敢當街阻攔,莫非是想要抗旨不尊嗎?”
景正卿道:“奉旨拿人也要有個理由,衛(wèi)家到底是犯了什么事,麻煩大人說個究竟?!?
張刑部道:“衛(wèi)明媚伙同其兄衛(wèi)宸,涉嫌謀害太子!”
景正卿面不改色,道:“可有任何證據(jù)?”
張刑部冷笑:“是宮內(nèi)直接下的旨意,你要證據(jù),只管去找皇上跟皇后娘娘?!?
景正卿卻也冷笑不已:“照你的意思,那就是沒有任何證據(jù),宮里一句話的事,就能定人生死?而且拿的還是重臣之女?!我只聽聞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也聽說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沒想到宮內(nèi)竟絲毫不把法度放在眼里,且要拿人竟用這么驚世駭俗卻沒有任何證據(jù)的罪名,張大人,你身為刑部一員,難道對此就沒有異議?果真,當個順臣,不必冒忠言逆耳的險,保住自己的身家才是最要緊的,是嗎?”
張刑部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景正卿,你是在指責(zé)圣上不賢嗎,你是不想要命了嗎?”
景正卿道:“我是武官,素來出生入死習(xí)慣了真刀真槍,不習(xí)慣你們暗中放箭害人那一套,衛(wèi)大人前腳剛出府,你們后腳就拿人,此中有什么貓膩利害,明眼人都知道,但是,你只顧著要討好宮里急急地就‘奉命行事’,難道就不想想真相到底如何,也不想想端王會對此坐視不理嗎?張大人,你為了一時之利做這辱沒朝臣操守之事,此后必定為萬人唾罵!真的值得?”
張刑部對上景正卿雙眼,沉默片刻,才說道:“既然宮里命拿人,我自然不能抗旨,人到了,我自然會細細調(diào)查,我是否是個有操守的朝臣,只要皇上信任我便是,就不勞你費心了。”
景正卿道:“那你何不先用你的朝臣之能,頂住宮里的壓力,先放人,等證據(jù)齊備了才拿不遲?”
先是個云家三公子來阻擋,本以為要打發(fā)了,卻又殺出個攔路虎。
雙方相持不下,且又被景正卿用言語譏諷打擊,張刑部有些焦躁:“事關(guān)太子,豈同兒戲?你不必多說了,速速退下!”
景正卿道:“若是我不肯退呢?”
張刑部眼睛瞇起:“你是什么意思?”他望著景正卿,便要展一展刑部的官威,大聲喝道:“先把衛(wèi)明媚押入大牢!”
張刑部話猶未落,他身邊兒的差人正要動手去押明媚。
幾乎同時,那邊景正卿張弓搭箭,冷冷地喝道:“誰敢給我動她一下!我要他即刻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