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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峰皺起眉來:“為什么我才來,你就給我說這些,你也是嫌我給你丟臉么?”
明媚吃了一驚:“你說什么?”她叮囑的,盡是實話,也是好話,然而衛峰年紀小,竟領會不得。
衛峰倒退一步:“你要是嫌棄我,就也把我趕出去就成了,何必假惺惺地?”
“峰兒!”明媚大為意外,“不可胡說!什么嫌棄,什么假惺惺……”
明媚說到這里,心頭忽然想:這些話,衛峰一個半大不大的孩子怎么會想得出來?必然有人教他。
明媚當下便問:“你哪里聽來的這些?”
衛峰握著拳頭,沉默片刻,說道:“大嫂子就是這么說的,她說她是顧不上我了!讓我趁早便滾,省得礙她的眼!我本是要走,她又說讓我來找你,但說你也未必會顧得上我,你已是飛上高枝了,當然要一心顧自己,還說你連哥哥也不理會,當然更不會理我這個逃妾生養的拖油瓶!”
明媚聽了這些話,氣得渾身發抖:“那個、那個潑婦……”
衛峰說完,像是泄了氣一樣,哇地哭了起來:“沒有人要我,我跟著娘一塊兒死了就好了!你叫人把我扔出去吧,我方才進來的時候那些人就看著我笑,我死了算了,也去找娘了!”一剎那間,滿臉的淚,小孩兒面目全非。
明媚眼見如此,心頭陣陣發酸,趕忙過來把衛峰抱入懷中:“弟弟別哭,你還有我呢!就算是他們都不要你,我也要你。”
衛峰呆了呆,然后哭得更大聲了:“她說你是顧不上我了,你不用也騙我……”
明媚眼中含淚:“胡說,我不是她那樣狼心狗肺的人,姐姐會盡力照顧你的,別怕,也別哭了。”明媚掏出帕子,給小孩兒擦淚。
明媚抱住他,百般安撫。
衛峰哭了會兒,聽著明媚聲音,感覺她的帕子輕柔地擦過臉頰,終于緩緩停了哭聲,不知不覺地伸出手來,也緩緩抱住了明媚的腰,嘴里喚了聲:“姐姐……”
不遠處的樹蔭背后,景二爺靠在樹上,聽著姐弟兩人對話,看著眼前綠蔭搖曳,地上投影斑駁,他仰著頭,微微一笑,笑得竟有幾分淡淡暖意。
于是衛峰便在景府落腳,暫時就交給蘇夫人帶著,蘇夫人心中雖然很不喜歡,但畢竟是老太太做主的,因此也沒說什么。
明媚每日跟衛峰見上一兩次,見他換了衣物,人也漸漸養的好了些,連微黑的臉兒也白凈了點,心中十分欣慰。
不知不覺,景睿的生日便快到了,在生日到來前的六七天上,景府就開始忙碌,負責處事的三少奶奶朱氏更是忙得腳不點地。
景家在京城之內舉重若輕,新又有一位姑娘入了宮,前途不可限量。景睿生日那天,必然會來許多顯赫人物,因此是絲毫也不能出岔子的,免得給人看笑話。
臨近生日的前三天,陸陸續續有人前來送賀禮。
景正卿因最近銷了假,每日上衙門當班,也沒有空在家里頭,于是景府上上下下的打點,便落在了三少奶奶跟盛三爺的手里,因盛三爺素來也是個閑散人,不用當班,因此跟三少奶兩口子竭心盡力,竟也把上下事務管理的妥妥當當。
景睿生日這天,大房里景良大老爺也親來了,他的兒子,除了二爺景正茂,大爺景正勛,三爺景正盛,都齊齊來到;二房這邊,老大景正昌,二爺景正卿,老三景正輝,也濟濟一堂,除了景正輝還小,其他都在外頭接待賓客,寒暄應酬。
內眷之中,幾位爺們的夫人,加上玉婉,明媚,同幾位來祝賀的官員親眷、以及素日來往的極好的一些小姐坐了,陸慎貞歐玉嬌兩人也在其中……也十分熱鬧,只有玉姍入宮缺了席。
景家人丁興旺,朝中又是親友眾多,府門口上車水馬龍,你來我往,往往是這邊上馬,那邊下轎,簡直應接不暇。里頭大開宴席,賓客觥籌交錯,喧嘩笑語不絕于耳,這一場做的委實是顯赫熱鬧,街頭上人人稱羨。
如此一直到了午后,府外忽然間騷動起來,在外頭負責迎送賓客的正是景正卿跟景正昌兩兄弟,午后人稍微少一些,兄弟兩人便在門房里喝茶,暫時歇口氣兒。
景正昌擦擦額頭的汗,便說:“正卿,你最近手頭如何?”
景正卿一聽這個,大為頭疼:“怎么又提?前兒不是周濟了哥哥三百兩嗎?”
景正昌苦笑:“你是知道的……”
景正卿道:“哥哥,別的沒什么,你拿去扔了街上都沒事兒,但有一件,你可千萬別拿去扔在那賭坊里頭了,我有多少身家,也不夠你折騰的……”
景正昌道:“不是不是!那個我已經戒了,是朝中同僚,手頭緊,管我借了二百兩過去。”
景正卿瞅著他:“你可別騙我,也知道是騙不了的。”
景正昌便笑:“那是自然了,我也不敢。”
景正卿又喝了一口茶,說道:“只是我最近也不甚寬裕,你不如去跟老三那邊……今兒這場,他兩口子怕是不少沾手兒的,二三百兩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
景正昌知道他說的是大房里景正盛,便道:“我跟你畢竟是比跟他親,讓我跟他開這個口,我也為難,說起來,這一場為何不是你操辦?父親也忒糊涂了些,平白讓他們得利。”
景正卿笑道:“我出了那場差事,才回京多久呢,又病了一場,衙門里再空就不像樣了,因此父親才不讓我沾手。到底是公務要緊些,誰像是三哥那樣閑散,但操辦這場,也是勞心勞力的活兒,讓他們得利便得利吧,也是應該的,只要別太過了……看的過去就成。”
“你倒是想得開。”景正昌悻悻。
景正卿笑道:“哥哥,難得糊涂呀。”
兩個正說著,外頭忽然有個小廝狼奔豕突似地沖了進來,十分慌張。
景正昌一眼看到,當即喝道:“站住,跑什么?賓客這樣多,給人看了,成何體統!”
那小廝見是大爺二爺,忙翻身跪地:“兩位爺饒命,實在是不得了,小人才慌忙回來報信的。”
景正卿聞言便站起身來,問道:“你別慌,快說是什么事。”
小廝道:“回二爺的話,小人在外頭,看到了端王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