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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張?zhí)鷣砝帉m被她反嗆了一通之后，她就再也不曾踏足這里，蘇青霓整日在宮中閉門不出，也有許多日子沒見過她了，楚洵還特意叮囑過，若是張?zhí)鷣頍┧罂刹槐乩頃?

如今她真的上門來，蘇青霓也不能叫人把她給打出去，便道：“太妃可說了有什么事情？”

聞言，晴幽答道：“奴婢是問了，可太妃娘娘不肯說，只是非要見娘娘，還說了，若娘娘今日不出去，她便在門口不走了。”

這可是稀奇事，蘇青霓心想，恐怕是這個太妃安逸日子過了幾天，又要來作什么幺蛾子了，煩人。

她沒動彈，道：“就說本宮今日才起身，就覺得身子不大舒適，怕給太妃娘娘過了病氣去，就不好見她了，等病好了之后，必當(dāng)?shù)情T賠罪。”

至于到底哪一日好，那就是她說了算了。

晴幽得了吩咐便去了坤寧門，寧壽宮一行人正等在那里，她面上帶著幾分微笑，上前行禮，對著那輿轎中的人道：“太妃娘娘，娘娘今日晨起時便覺得身子不太好，才吃了藥，如今正是交節(jié)氣的時候，怕給太妃娘娘過了病氣，娘娘說，等病大好了，改日一定登門向您賠個不是。”

那輿轎里靜默片刻，才傳來張?zhí)穆曇簦煨斓溃骸稗ヌm。”

“是。”

旁邊伺候的貼身宮婢走過來，晴幽這才注意到了她，蕙蘭模樣生得清秀，行為舉止頗是沉穩(wěn)有禮，對著晴幽笑了一下，和氣地道：“無妨，今日咱們娘娘來坤寧宮，一來是探望皇后娘娘的病，二來，太妃娘娘早聽說皇后身體弱，想是沖撞了什么邪祟，娘娘近日潛心修行，念佛誦經(jīng)，特意親手寫了一份經(jīng)文，于佛前供奉了三日，今日帶了過來，要送給皇后娘娘。”

她說完，旁邊的宮婢立即捧著一個朱漆雕花描金托盤，上面擺放著一卷薄薄的素絹，晴幽面上閃過幾分驚訝之色，隨即有些猶豫，這些變化都落入了蕙蘭眼中，她一笑，道：“還要請晴幽姑娘將此事告知皇后娘娘，太妃娘娘是特意來探病的，再者，娘娘從前長伴青燈古佛，最是不忌諱這些個病氣的說法，還請皇后娘娘也勿要介懷。”

這話卻說得，今日是非要見皇后不可了，晴幽心里微微一突，她不敢擅自作出答復(fù)，便道：“那就請?zhí)锬锷源蹋具M(jìn)去請示娘娘的意思。”

蕙蘭立即從善如流道：“既然如此，就請晴幽姑娘把這份經(jīng)文帶給皇后娘娘罷，也好讓娘娘知曉太妃娘娘的心意。”

晴幽不好拒絕，想了一下，道：“自當(dāng)如此，奴婢愿替太妃娘娘轉(zhuǎn)呈。”

眼看著她捧著那卷經(jīng)文入坤寧門了，蕙蘭面上的笑意也跟著淡下來，輿轎內(nèi)傳來張?zhí)穆曇簦饪痰溃骸澳阏f哀家來見她有用嗎？就她這病病歪歪的樣子，說不定明日就去了，這事還能指的上她？”

語氣甚是不忿，蕙蘭輕輕嘆了一口氣，寬慰道：“皇上自初一那一日起，就宿在了坤寧宮里，依奴婢看來，皇后娘娘對皇上來說，確實是有些不同的。”

輿轎里頓時沒了聲兒，蕙蘭便知道她是聽進(jìn)去了。

坤寧宮里，蘇青霓看著手中的素絹，上面墨跡猶新，果然滿滿的都是經(jīng)文，碧棠吃驚道：“太妃娘娘還真替您抄了經(jīng)文？”

蘇青霓不由一笑，道：“你信？”

碧棠面露猶豫之色，然后搖搖頭，蘇青霓將那素絹攏起，放在了托盤上，笑吟吟道：“你看，連你都不信，她會真的替本宮抄寫經(jīng)文。”

碧棠疑惑道：“娘娘的意思是說，這經(jīng)文不是太妃娘娘抄的？”

“自然不是，”蘇青霓站起身來，道：“再說了，供奉在佛案上的絲絹，經(jīng)過煙火熏染，或多或少會沾上些氣味，這是做不得假的，看來她今日有備而來，是一定要見本宮了。”

晴幽問道：“那娘娘的意思是……”

蘇青霓想了想，道：“她身邊如今有人指點，花樣層出，本宮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便請她進(jìn)來吧。”

晴幽恭聲應(yīng)答：“是。”

……

寬闊的宮道上，兩旁是朱紅的墻，因著這兩日放晴的緣故，墻頭上的積雪早已經(jīng)化了，倒是墻角還有些許冰凌茍延殘喘，一行人正自宮道盡頭而來，打頭的人身形挺拔修長，穿著深青色的常服，模樣俊朗，劍眉斜飛，壓著一雙鳳眸，眼神清冷，讓人想起冬日里枝頭上的雪。

李程小步跟在楚洵身旁，見他忽然就停了下來，李程嚇了一跳，連忙站住了，覷著楚洵的神色，小心道：“皇上，怎么了？”

楚洵四下看了看，道：“你聽見了什么聲音么？”

李程愣了愣，側(cè)著耳朵仔細(xì)聽了一會，四下里一片寂靜，連個鳥叫聲都沒有，他遲疑道：“回稟皇上，奴才什么也沒聽見。”

他話音剛落，卻聽不知從哪兒傳來了一聲貓叫：“喵~”

細(xì)聲細(xì)氣的，跟蚊子聲兒似的，楚洵循著那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只小貓兒從前方拐了出來，渾身上下都是雪白雪白的，毛蓬松著，好似一個大毛線球，圓滾滾的，它雖然小，卻并不怕人，反倒好奇似的，繞著楚洵轉(zhuǎn)了一圈，將兩只小爪子搭在了他的靴子上，嘴里喵喵叫著。

楚洵低頭盯著這小東西看了半天，然后蹲下、身去，正在這時，前方傳來了一個少女的呼喚聲：“雪雪，雪雪。”

貓兒立即退了開，轉(zhuǎn)身就朝聲音來處奔去，那兩只小爪子在楚洵青色的靴面上留下了兩朵小小的梅花，甚是可愛。

李程連忙俯身拂去那爪印，楚洵沒在意，站起身來，看向前方，一名身著水紅色襖子的少女懷抱著那小貓兒，她模樣生得嬌俏可人，顯是有些驚惶，怯生生地看過來，行禮道：“臣女拜見皇上，雪雪冒犯了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楚洵微微頷首，目光沒在她身上停留，反而落在了那貓兒身上，道：“它是你的貓？”

少女點點頭，微笑道：“是，雪雪是太后娘娘賞給臣女的，臣女時常帶著它進(jìn)宮來，給娘娘解悶兒。”

楚洵淡淡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繼續(xù)往前走去，竟是不打算理會她了，沈明珠咬了咬下唇，抱著懷中的貓兒退到一旁，楚洵走了幾步，忽然又想起來什么似的，停下步子，轉(zhuǎn)頭再次看向沈明珠，道：“你這貓……”

沈明珠對上他的視線，面上騰地浮現(xiàn)些緋色來，略略垂頭，卻聽楚洵道：“你這貓兒乖么？”

沈明珠嬌羞地答道：“回稟皇上，雪雪如今正好兩個月大，很是聽話。”

她頓了頓，又鼓起勇氣抬頭，望著楚洵道：“皇上想看看它嗎？”

楚洵矜持頷首，沈明珠面上閃過幾分喜色，連忙上前兩步，將懷中的貓兒舉起來給他看，貓兒歪了歪頭，嬌氣地喵了一聲。

楚洵這才發(fā)現(xiàn)它的眼珠是藍(lán)色的，好似琉璃一般澄澈，他思索片刻，評價道：“這貓長得好看。”

沈明珠一喜，然后便聽楚洵道：“朕還有事，先走了。”

他說完，果真不再停留，率著一眾宮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下沈明珠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皇上就、就真的只是看一眼貓？

第52章

殿內(nèi)靜悄悄的，一名宮婢小心地將香添入爐中，又拿銅簽撥了撥，把多余的香灰掃開，輕手輕腳，沒敢發(fā)出半點聲音。

張?zhí)谝巫由希南驴戳艘谎郏Z氣輕慢道：“想見皇后娘娘一面，可真是不容易的很。”

蘇青霓掩口輕咳幾聲，笑道：“也確實是本宮的身子實在不爭氣，不得不在宮里養(yǎng)病……咳咳咳……”

她說著又咳嗽起來，張?zhí)⒓从门磷友诹艘幌驴诒牵砸詾椴粍勇暽赝罂苛丝浚缬倪m時地上前替蘇青霓撫背，一邊擔(dān)憂道：“娘娘可還好？要不要奴婢去請?zhí)t(yī)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