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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由這幾個小世界的歷練,對于劍術(shù)和修道,盛黎不再如當初一般,只把這當做與呼吸一般理所應(yīng)當?shù)氖虑椋菚r候他的生命里只有劍道,并不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不過是別無他事可做,除了練劍修道,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但如今的劍道于他更是一種信念,他練劍是因為他發(fā)自內(nèi)心地喜歡,也因為他知道,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實力才是說話的根本,當初凌陽宗上下弟子對他冷嘲熱諷,但卻鮮有人真的敢對他做什么,也不過是因為修為比不過他罷了。
何漪帶著兩人到了飛云峰上的問心閣,這里供奉著飛云峰上百名劍修的命牌,若是哪位劍修尋得道侶,便要在這里由師尊親手取下命牌,自己再篆刻上道侶的名字,是為同命共生。
問心閣閣主替他們打開大門時還笑了笑,“這可是飛云峰百年來第一樁婚事,到時候少不得大辦一場。”
夏添有些意外,卻見盛黎又挺了挺本就板直的脊背,故作無意地解釋:“自我到飛云峰起,峰頭上的弟子尚無一人尋得道侶。”
夏添失笑不已,他怎么不知道他的飼主還有這樣顯擺的時候,倒像是個小孩子得了榮譽,既想昭告天下卻又想端著架子,看起來倒是別扭得可愛。
他有心同盛黎說幾句私房話,又礙于何漪在場,并不好意思當著尊長的面與盛黎太過親昵,因此便沒有開口,只拿小指指尖輕輕撓了撓盛黎的手背,還假作是無意間碰到的。
打開大門以后,盛黎先是捂住了夏添的眼睛,稍緩片刻方才松開,夏添原本還不明所以,這一看之下倒是不免有些心驚。
問心閣足有十層,除卻閣底同行的大門,再無門窗可以透光透氣,內(nèi)中并無燈火,乍一看去仿佛濃稠黑夜,但等眼睛適應(yīng)了這種化不開的黑暗以后,他便發(fā)覺頭頂赫然是熠熠生輝的數(shù)不清的星子,仿佛九天銀河都被納在這小小一閣當中,美得令人屏息。
何漪道:“那些都是已經(jīng)隕落的飛云峰弟子,命牌折損后便會化作星子綴在閣中。”
夏添一愣,便聽何漪又笑問:“都說修真無歲月,可一旦命數(shù)到了,便是逆天而行的修者也不得不順應(yīng)大道,小夏,你看了可會覺得害怕?”
夏添搖了搖頭,說道:“歲月于天地長,于萬物短,但求一道,死而無憾。”
“但求一道……有意思。”何漪細細回味片刻,捻須朗聲大笑,“不愧是我這徒弟選中的道侶。”
飛云峰弟子的命牌都在閣中最深處,待何漪親手取下盛黎的命牌后,便讓盛黎祭出本命靈劍,而后,盛黎一字一劃地在自己的命牌后面刻上了“夏添”二字。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周身,夏添仿佛又回到了當日與盛黎定下道侶契約的那一天,只覺二人之間從未如此靠近過,仿佛他的胸腔里還裝著另一個人的心臟,兩人的心竅一同振博呼吸,連眨眼都保持著相同的頻率。
盛黎亦有同感,他收回本命靈劍,轉(zhuǎn)頭與夏添對視,二人雖什么話也沒說,但雙眼中傳遞出的溫和情意已經(jīng)足夠柔軟,立時便讓他們心中一同泛起了甜蜜的漣漪。
刻過了命牌,才算是在長輩面前過了明路,夏添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飛云峰的一份子,何漪又接過那塊命牌親手放回了靈臺上,玩笑道:“說起來,飛云峰的確許久不曾熱鬧過一場了,我做了這個主,挑個吉祥日子給你們大辦一場喜事,也好讓咱們凌陽宗都熱鬧一番。”
盛黎知道,何漪如今這樣說,不過是為了將小狐貍的地位提高,昭告凌陽宗上下,這是他盛黎的道侶,亦是得到師尊認可、與他共享命牌的人,絕不是那些弟子可以輕蔑稱之“妖獸”的對象。
夏添倒是不知道這其中原委,只想著他雖然和盛黎在小世界中熱熱鬧鬧地辦過幾場婚事,但卻不曾在修真界辦過,凌陽宗是盛黎成長的地方,雖然里面許多人對待盛黎都稱不上友善,但他也想讓這個地方多帶上一點溫情的色彩,令盛黎回想起來也不至于盡是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