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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黎接連經歷了幾個小世界,也真是頭一次被長輩拍腦袋,他還有些愕然,一旁的夏添早已經笑得眉眼彎彎,還促狹地沖他眨眼睛,盛黎見了也不由得失笑,微微搖了搖頭認下了這來自于長輩的“愛撫”。
趙元白瞧見這兩人眉眼間都是情意,為著自己這侄兒終于找到心上人而開心,語氣也松快了幾分,說道:“正因手握兵權,又常年駐守西北,我才知道打仗的苦處……倘若真要造反,那我無非也就是打到京城去,可我趙家軍和西北大軍是為了保家衛國而上的戰場,我們的刀槍對著的是胡人、是夷人,絕不是我們自己的人。”
此話倒是令盛黎聽得一怔,他也曾手握兵權,但那時他并無什么保家衛國的壯懷,不過是想為夏添求得一片安寧而已,如今聽了趙元白一席話,只覺心中有所觸動,不由得握住了夏添的手,感受到對方傳來的溫熱體溫,這才漸漸靜心。
夏添感知到盛黎心緒波動,連忙回握住對方,棲在盛黎丹田處的小狐貍亦是難得活潑起來,纏住元嬰好一番親昵。
趙元白并未察覺他們一番心理變化,又對夏添說道:“你是皇子,而今皇上未曾立下太子,你就有機會去爭一爭,若是不爭,或許連命都保不住。”
趙元白并不知道當初欽天監給十三皇子判下了什么命詞,按理說十三子一出生,正康帝就立刻當上了皇帝,本來該將這孩子視若喜慶的預兆萬分寵愛才是,但正康帝的表現卻絕非如此。趙元白不是端貴妃,端貴妃念著正康帝是孩子的父親對他多有期待,可趙元白冷眼看著,卻知道正康帝必然是因為什么東西而無比惱恨夏添,卻又囿于什么限制不敢直接動手——而這個東西,是在正康帝當上皇帝以后才能接觸到的。
趙元白一直想不到是什么東西讓正康帝又恨又怕,但他卻隱隱有一種猜測,倘若正康帝另立太子,下一任皇帝或許會因為同樣的東西猜忌夏添,與其為此擔驚受怕,倒不如讓夏添自己坐上那個位置,或許還能保全性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以前夏添體弱多病,太醫院“病危”的話都傳了不知多少次,這話趙元白就從未提過,而如今他已是健康的安王,又娶了一位有本事的王妃,奮力一搏也無不可。
三人又細細商謀許久,待得日頭偏西,鼎云寺的暮鼓敲響他們方才回轉,趙元白與他們揮手作別,打馬往西北軍營的方向而去,夏添則重又戴上了面紗,做足了一副溫婉的模樣,被盛黎牽著往外走。
途經香客借宿的廂房時,盛黎問道:“深山涼爽,可要來這里住上幾日?”
夏添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怕熱了?”盛黎微訝,他可是知道自家小狐貍有多苦夏的,說起來也是洗髓伐筋后的靈獸,按理說應當不畏冷熱,也不知道自家這只小狐貍怎么偏偏就一到夏日就骨頭發軟。
他不曾養過靈狐,自然不知道靈狐根本不畏夏,自家這只狐貍不過就是犯了懶,又偏愛癡纏他,否則怎么會夏日還偏要天天被他抱在懷里順毛?
夏添心虛地眨眨眼,一點兒也不想被飼主發現自己的壞心眼,他左右看了看,找了個借口,“在這里不可以吃雞腿。”
盛黎失笑,捏了捏他的鼻尖,“貪嘴。”
說話間,二人已經繞過了廂房,只需再穿過一片竹林便可到達前堂,此時日頭偏西,竹林中一片昏暗,盛黎牽著小狐貍,小心地讓他避開腳下石塊——畢竟自己如今牽著的是自己的小娘子,可不能讓“她”做出什么蹦蹦跳跳的動作來。
“啊——”
一聲老婦的驚叫在不遠處炸開,二人循聲望去,卻見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跌坐在地上,神情驚恐地看著他們,一邊叫著一邊抖抖索索地往外爬:“老爺夫人!我錯了!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