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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春梨戲班的班主站在門邊想領回戲班的臺柱子,被一群士兵腰上別著的槍愣是唬得大氣不敢出一口,但夏添到底在戲班中呆了這么些年,班主走南闖北不是沒見過那有權有勢的人物帶走戲子的,但往往是初時能柔情蜜意幾日,沒過多久便把人拋之腦后不聞不問了。
這還算是好的,倘若權貴家中長輩看不慣,隨意命人打殺戲子也不是沒有的,屆時戲子便是能撿回半條命,多半也是毀了嗓子也傷了心,再沒有上臺唱戲的能力,這對于打小便只學唱戲一樣功夫的戲子而言,無異于毀了一生。
老班主想著夏添當初咬著牙學戲的模樣,到底還是不忍心讓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遭罪。在他看來,盛家背景太高了,即便如今戲子不再是下九流的行當,那也絕對不是夏添攀得起的。
最終,老班主愣是站在門口攔住了二人去路,夏添接收了世界意識,知道夏添這些年多虧老班主照拂,更能感受到老班主對他的關切之情化為深綠樹葉裝在生煙奩中,因此他抬手攔下了意欲拔槍的士兵,對方下意識地看了盛黎一眼,便聽盛黎當眾宣布,夏添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此言一出,不單是一眾士兵,連老班主都愣了,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盛,盛少帥,夏添是我們戲班的人……”
“從今日起他是我的人。”盛黎面露一絲不耐,倘若不是知道這人是真的關心小狐貍,他根本沒有耐心來耽擱時間,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我自然也是他的人。”
前半句還可理解為他對新寵的占有欲,但后半句則毫無疑問是坦露心跡了,老班主如何看不出盛黎眼中的深情?末了,他嘆了口氣,對夏添說道:“春梨戲班的門永遠對你打開,若是以后……回來便是。”
夏添有些意外,老班主能出面替他說話已經是仁至義盡,畢竟他才來這世界不過半天便已經深切感受到周圍人到底有多懼怕“盛閻王”這個存在,而老班主卻在知道那是盛黎的情況下依然替他撐腰,他心有所感,朝老班主深深鞠了一躬。
盛黎雖然因老班主肆意猜忌他對小狐貍的感情而不悅,但對方到底是在維護夏添,也根本不知道二人早在前世便已互通心意,因此到底不曾動怒,反而說道:“不會有那一日。”
老班主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只說:“但愿如此。”語畢,給二人讓開了道路。
盛黎點了點頭,將夏添扛起來抱上馬便護著人回了帥府。
夏添被少帥接走的事情很快便在戲班子里傳開了,有人擔憂也有人嫉妒,要知道夏添作為春梨戲班的臺柱子,也是被多少雙眼睛盯著的,見夏添被帶進了少帥府卻再沒露面,不乏有心思惡毒的惡意揣測夏添是不是被那盛閻王真給送去見了閻王。
晌午時分,日頭大得曬人,偶有仆從經過,都盡量靠著墻角走,能避開一寸日光就是一寸。
房內放了幾個冰盆,盛黎靠窗而坐,一手拿著一本古書,一手輕輕撫摸著一只雪白的狐貍。
夏添自打被盛黎帶進了帥府就只肯窩在蔭涼的臨水閣里不出來,盛黎也舍不得曬著他,只撫摸著膝頭盤成一團的雪白狐貍逗弄道:“要不然咱們把這一身的狐毛給剃了,興許更涼快些。”
小狐貍聽得炸毛,伸出爪子狠狠撓了一把,看起來氣勢洶洶,其實力道控制得極好,只把盛黎大腿處的軍褲抓破一道口子,內里肌膚卻是半點紅痕都沒有。
抖掉了爪間一絲布料,他這才吱吱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威懾,可聲音又綿軟得像是撒嬌,盛黎放下書,將這小狐貍抱起來舉到眼前親了親毛茸茸的狐耳,安撫道:“好了,下次不逗你了。”
小狐貍在飼主面前素來十分的沒有骨氣,盛黎這么一哄,他立刻心情大好,拿尾巴去纏勾盛黎的手臂,又輕輕叫喚,要飼主繼續給自己順毛。
成年后的白狐皮毛順滑如上好的絲緞,觸手如同在輕撫水流,不過盛黎才順毛摸了兩下,便有下人來通傳,說是豐泰城中商會的會長前來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