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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獄里陰森又潮濕,幼清頭一回來這種地方,難得主動地拽住了薛白的手。獄卒恭恭敬敬地把他們帶往關押幼老爺的地方,幼老爺平日里錦衣玉食慣了,換下的囚衣扎得他渾身發癢,這會兒盤腿坐著直把衣襟往下扯,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他邊撓癢邊嘀咕道:“可真不是人待的地兒,哎呦,這衣服怎么回事,這么不舒服……”
抱怨著抱怨著,幼老爺就開始不著邊兒了,“改日非得砸點錢,先讓官府把這身囚衣給換成絲綢的,再把這被褥統統換一遍,還有伙食的油水兒……”
“爹爹。”
幼清小跑過來,獄卒開了鎖,便守到一邊,不再言語。
“你怎么來了?”幼老爺眼瞅著自家夫人不在,只見到緩緩走來的薛白,當即拍了拍幼清的腦袋,狐疑地問道:“你娘呢?”
“娘親——”
薛白答道:“岳母去了布莊,正在逐一詢問此事。”
幼老爺懸著的心才放下來,又記起自己被捉拿歸案前,可是打著偷帶幼清回金陵的算盤,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再厚的臉皮也經受不起,只得訕笑道:“賢婿怎么一塊兒來了?”
薛白的余光掃向獄卒,語氣很淡很淡,卻又帶著幾分警告,“本想讓岳母與清清前來,只是本王不熟悉布莊的事宜,便陪著清清來了此處?!?
來的人畢竟是薛白,幼老爺不好同他發牢騷,連連點頭,“挺好的、都挺好的?!?
幼清把自己出門前塞的鼓鼓的小荷包拿出來,“爹爹,給你。”
這牢獄里的伙食毫無油水兒,幼老爺當然吃不飽,他還以為這荷包里被塞滿了零嘴兒,見狀感動不已,“果然沒有白疼你?!?
幼老爺趕忙打開荷包,結果低頭一看,登時臉都青了,“……你往這里面塞一包護身符做什么?”
“保平安呀?!庇浊逋嶂^回答:“這里有這么多護身符,爹爹可以一個菩薩一個菩薩來試,哪個靈就用哪個?!?
“一早就沒命了?!庇桌蠣敱镏豢跉?,還不能動手打人,思來想去都沒見過帶一包護身符來探親的,“你來這兒塞一包護身符,誰給你出的主意?”
“當然是我自己想的!”幼清喜滋滋地說:“上一回去歸元寺,娘親求了好多護身符,我全部都給爹爹帶過來了?!?
他停頓了一小會兒,奇怪地問道:“爹爹怎么還不夸我是個機靈鬼兒!”
幼老爺餓著呢,沒空哄他,“去去去,我看你就是來湊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