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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關注藺君頡,我只是想要知道他過得不好罷了。”長琴眸中的變化已經算不上純白妹子的林曦自是明了,雖說對于這事她并不覺得羞澀,但在這隨時都有女仆和管家會出現的客廳中,她還是沒法做出太過親熱的舉動來。更何況,這具身體并非真正屬于她。
“他不會好的,曦兒只需拭目以待而已。”長琴說得輕描淡寫。話音剛落,保姆就將午睡醒來哭鬧著要找媽媽的常煦抱來,夫妻兩的談話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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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后,林曦沒再過度關心藺君頡的事,而是將精力都放在了常家事業的經營上。長琴的袖里乾坤里是有很多財物,但這些不可能就那樣留給常煦。一個在這個年代美國長大的黃皮膚黑眼睛的孩子想要出人頭地,沒有后盾是不可能的。林曦所在的現實世界美國對于有色人種也是歧視的,更何況現在。只有自己強大到讓美國人都仰望的地步,這些人才會不再注意他們的膚色。
再說,常煦雖說名義上是長琴的孩子,但他卻未繼承長琴的血脈和天賦。與其讓他跟著長琴學習琴藝和繪畫,不如讓他自幼就沉浸在商業中。未來的美國可是商業國家,那么多可以影響國家政策的大財團,或許這個世界里常家也能占領一席之地?
林曦的觀念太過超前,而長琴雖說經受過現代世界的洗禮,觀念的徹底轉變也不是那么容易。是以夫妻兩的搭檔在這個世界正好是最合適的,一旦林曦冒進,長琴就會將她拉回來;而長琴的過于溫和,也有林曦的沖勁來填補。
是以二十歲的常煦剛從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學院畢業,返家后就欲哭無淚的接手父母留給他的龐大家產。那對無良父母竟然這么放心將一切都扔給他,就此雙宿雙飛過二人世界去了!他是知道父親對于母親不同非常的獨占欲,在他懂事后想要靠近母親都不容易,但父親至于急成這樣嗎,再等上個幾年又何妨?!
即便怨氣再重,常煦還是任勞任怨的接下了父母丟下的爛攤子。作為常家的獨子,從小旁觀父母創業經歷的他,是知道自己身上背負的責任的。數萬人都指著常家吃飯過活,他這個唯一的繼承人要是掉鏈子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這日處理完公司的事務,難得空閑的常煦準備午餐到外面吃。離開公司,買了份三明治和咖啡坐在長椅上享受難得的平民時光,還沒將三明治吃完,他就見到一個穿著破舊長衫的黃皮膚男人坐在路邊神神叨叨的念著什么,而他的身前,放著一個破碗。
常煦皺了皺眉,沒了繼續享受午餐的心情。同為華夏人,見到自己的同胞在這異國他鄉混得這般凄慘,心里總是會有所觸動。但他是一個大公司的掌舵人,也不會有什么豐沛的同情心。輕輕嘆息一聲,他起身走到男人身前,在碗里放下五美元后,就快步離開了這里。
看來以后他還是留在公司用午餐好了,雖說公司食堂提供的食物不是太適合他的口味,但起碼,不用見到這一幕。想想好不容易才抗戰勝利又陷入內戰的華夏,再想想如今在美國求生頗為不易的華裔們,常煦心情沉重。
只有旅居在外的華裔,才能真正體會血脈傳承的祖國強大是多么重要。
走遠的常煦沒有見到那個男人飛快的將五美元揣進口袋中,更沒有見到一個頭發枯黃皮膚滿是皺褶的華裔老婆婆懷里抱著一個油紙包,晃悠悠的朝男人走來,口里說著:“君頡,看娘討來了什么,快來趁熱吃。”
當初趙熙鳶懷著孩子餓死在紐約的消息傳回國內后,趙家和藺家都是大失面子。尤其是藺君頡做的事太過高調,讓眾人都知道他為了追求女人拋下懷孕的妻子,甚至沒給妻子多留些錢!
如果說他之前追求婚姻自由讓很多進步青年支持的話,現在他們也沒法再支持他了。沾染上了兩條生命的愛情,真的會美好嗎?就算不喜這原配妻子,但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丈夫和父親,也有照顧妻兒的責任吧?想到這樣的人還是受他們追捧的大詩人,眾人都沉默了。
而這個時候,趙家也終于爆發了,開始對藺家狙擊。
趙熙鳶怎么都是趙家的嫡長女,竟然會死得這般落魄,不都是藺君頡的錯么!這時候的趙家人可想不起來他們不僅沒有回應趙熙鳶最初的求助,甚至還在信里將她很是辱罵了一番。
趙家雖說勢大,但近幾年的內斗消耗了不少,藺家比趙家更早知道趙熙鳶的消息并且隱瞞了下來,對此作了不少準備。而最后的結果,卻是兩家兩敗俱傷。加上日本侵華,兩家逐漸末落下來。還好兩家還是有點積蓄和人脈,在抗日戰爭爆發前,兩家人都來了紐約。
趙家的人來美國后就分了家,憑各自的能力各過各的,雖說不及以前在國內的富貴,但也慢慢融入了美國社會中。即便有時候憋屈了些,但只要能夠安全的活下去,就比留在國內好。
至于藺家,藺家老爺子年歲大了,到了美國后就水土不服,沒多久就沒了。藺老太太是個封建婦人,藺家之前不過是地主,她這個當家夫人自然也是沒有多少見識的。到了美國這個言語不通的地方,適應得很辛苦。而讓她寄予厚望的兒子藺君頡……
這位最擅長的就是寫詩和散文,但美國此時正是務實時期,可不會青睞他這些。再說華夏和美國的文化傳承不同,他也寫不出能讓美國人共鳴的詩來。國內此時也是風雨飄搖,可不是民國初期文人當道的時候,再加上他在國內名聲并不好,想要跨洋投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到了最后,母子兩只能靠乞討討生活。
而那位曾經與藺君頡書信來往頗多戀情熱烈的小姐,在趙熙鳶的死訊傳出之際,就被他父親送到歐洲,與藺君頡再無來往。只是她與有婦之夫熱戀的消息就算是歐洲也傳遍了,華夏出去的沒人娶她,而外國人,她自己怎么都接受不了,最后也只能在國外孤獨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