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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夫君的官職更是讓他不能傳出不好的傳聞來。為此，賈敏也算得上是心甘情愿的承擔(dān)了一切。就連夫君如今是被公公治療，也是她自己推測出來的。林如海大多數(shù)時間都宿在外書房，但也不可能完全不回內(nèi)院。而最近他每次回來，賈敏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

府里下人說是少爺伺候老爺藥浴，但賈敏卻不這么認(rèn)為。因為這三個月來，夫妻兩敦倫的次數(shù)明顯多了些。以往一個月都可能沒有一次，這個月都有兩次了。時間也比之前長，沒有剛進去眨眼就結(jié)束了。

對于公公的醫(yī)術(shù)，賈敏之前只是聽下人提起，現(xiàn)在夫君的情況有所好轉(zhuǎn)，倒是讓她知道公公是個真有本事的。是以對夫君轉(zhuǎn)述的公公的話，她也開始往心里去。知道藥汁子喝多了藥毒會留在身體里，傳給她以后的孩子后，她就對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奶嬤嬤以及伺候她多年的大丫鬟上了心。

而結(jié)果，自然是讓她失望之極的。

賈敏雖說是個心高氣傲的，但也不是什么有壞心眼的人。未出嫁前，她是更親近書香門第出生的大嫂，不喜勛貴出身大字也識不得幾個的二嫂。但如果只是因為這樣，二嫂也不至于恨她至此吧？竟然想辦法收買她身邊得用的人，故意給她透露一些看上去對她有幫助，實際上卻是在敗壞她身體的主意。

也正是這次上心，她才發(fā)現(xiàn)她所引以為傲的娘家原來在這京城竟然名聲并不佳。往常與榮國府交往的人家都得捧著榮國府，話里都是對榮國府的崇敬。現(xiàn)在跳出那個圈子，才明白原來靖安侯府不愿意與榮國府結(jié)親竟然不只是因為文武間的差距。

榮國府所謂的規(guī)矩，所謂的排場，原來都只會引來別人的嗤笑而已。母親引以為傲的國公府規(guī)矩，原來才是最沒規(guī)矩。什么長輩跟前得用的老人，即便是家里的小主子也要給點臉面，在其他人家根本就沒這回事！

下人就是下人，奴仆就是奴仆。要是這點身份規(guī)矩都不知道，仗著得主子看重或是在府里干的時間長了就耀武揚威起來，這種下人是肯定不能要的。而榮國府這種下人卻不少，最典型的就是她母親身邊的賴嬤嬤一家。

賴嬤嬤是賈史氏的陪嫁丫頭，后來嫁給了榮國府姓賴的家生子。這賴家之前在榮國府只能算一般，如今卻也是一等一的家生子人家了。賴嬤嬤的大兒子賴大是榮國府的大管家，二兒子賴升則是寧國府的大管家。奴籍的下人能做到這份兒上，也算得上是出人頭地了。

賈敏曾經(jīng)聽賈史氏提過，她已經(jīng)同意賴嬤嬤的孫子落草就放出去。背靠著榮國府，想來這位目前還不知道在哪里的孫子，未來必定是前程似錦。

如今的賈敏只要一想起自己明明是榮國府的嫡小姐，卻在見到賴嬤嬤的時候也得笑著問好，就憋屈惡心得厲害。剛開始的時候賈敏還會想著跟賈史氏提一下，整頓一番榮國府的家風(fēng)。但在她委婉提及賈史氏就臉色不好的將話題岔開幾次后，她也就沉默了。

就算她曾經(jīng)是榮國府的姑娘，但她如今卻是林家的媳婦。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死后入的是林家祖墳，祭祀她的也是林家人。

她，已經(jīng)算不得賈家人。

作為靖安侯府的當(dāng)家女主人，后院的夫人應(yīng)酬也是少不了的。雖說大家都不會當(dāng)面下她的面子，但偶爾總會聽到其他夫人談話中對榮國府含沙射影的影射。對此賈敏只覺羞愧難當(dāng)，但她收斂指責(zé)都做不到，只能當(dāng)做聽不懂的賠笑。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賈敏再次嘆了口氣，拿起賬冊繼續(xù)看起來。也不知道經(jīng)過公公的治療，她什么時候能有個屬于自己的孩子。出嫁前她曾經(jīng)幻想過于探花郎出身的夫君琴瑟和鳴，畢竟她也是個詩書皆通的才女。但現(xiàn)實的生活讓她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幻想，而是往端莊的當(dāng)家夫人發(fā)展。

還有背主的方嬤嬤和紅柳，畢竟曾經(jīng)奶過她又伺候了她這么久，她也做不到心狠手辣的將她們除去，如今這樣輕描淡寫的將他們放出去，倒是最好的選擇。能讓自己的奶嬤嬤得以榮養(yǎng)，奶姐放出去做平頭老百姓，她這個主子也算得上厚道了吧。

她的那個奶姐也是傻的，只想著她這個少奶奶的身子若是壞了生不出孩子來，少爺總得納妾侍姨娘。到時候她這個少奶奶身邊得用的大丫鬟就免不了會被少奶奶給推出去。

這也是榮國府的規(guī)矩讓紅柳有這樣的想法，靖安侯府里可沒一個會爬床的丫頭。不是她們不想飛上枝頭做半個主子，而是林家的家規(guī)里除了要求男子三十無子方可納妾外，更是不允許婢生子的出現(xiàn)。

林家家規(guī)第十二條，林家庶出子母親必得是身份清白的良家妾。這是作為第十一條家規(guī)林家男子三十無子方可納妾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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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間，又是五年時光匆匆過去。

這五年京城沒什么大變化，林如海仍然在蘭臺寺任職，不過從之前的蘭臺寺太夫升職為如今的右副督御史。這是一個正三品的官職，對于還不到而立之年的林如海來說，算得上是高官了。

不過誰讓人身后有一個醫(yī)術(shù)高明的侯爺?shù)@個侯爺?shù)种魏昧耸ト祟^痛的痼疾呢。再加上林如海自己探花出身，是個能吏，圣人不重用他，又重用誰。這種事，一般人羨慕不來。

林曦對自己的蝴蝶翅膀很滿意，巡鹽御史雖說是簡在帝心的職位，但想要簡在帝心，也不用往那么危險的職位上靠。林家老家在姑蘇如何，林家和賈家是姻親，賈家又和江南的土皇帝甄家是老親又如何，她可不想看到林如海又成為圣人平衡江南勢力的棋子。

雖說靖安侯府有她這個老侯爺鎮(zhèn)著，但若是圣人找不到比林如海更合適的人，非要將他給弄到江南去呢？是以她只能釜底抽薪，在人外顯露出醫(yī)術(shù)。能醫(yī)好那些御醫(yī)都沒法子的痼疾，圣人總得為自己的小名多考量下，不得罪她這個太夫吧？

賈敏如今也是三品淑人的誥命，對上娘家母親的超品誥命不能比，但娘家的兩位嫂子就都被她給比下去了，誰讓她的兩位兄長如今都還是白丁呢。大嫂張氏對此無所謂，反而為小姑子高興；二嫂王氏就不一樣了，故意在她跟前顯擺她的一雙兒女，暗示她嫁人八年都還沒個孩子，故意戳她的心窩子。

對此賈敏沉默以對。林家的規(guī)矩擺在那里，即便她無所出，管家還是不敢有人陽奉陰違。至于孩子，按照公公的說法，該來的時候總會來。林家的子嗣基本都來得晚，她不用太過有負(fù)擔(dān)。

為此賈敏不止一次的慶幸，還好林家只有公公沒有婆婆，若是有婆婆的話，即便有林家的家規(guī)在那放著，她的日子也會不好過了。

這日，賈敏照往常一般的處理家事，卻見一個剛剛留頭的下丫頭滿臉汗水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她皺了皺眉，停下之前給管事婆子的安排，看向小丫頭：“何事如此驚慌？”

“回稟少……少奶奶……”小丫頭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是勉強將話給說完了，“門房那里榮國府來了人，說是大房的大哥兒失足落水沒了，二哥兒也跟大哥兒一同落水，如今還昏迷未醒。還在養(yǎng)身子的大奶奶知道后，跟著就吐血厥了過去，太醫(yī)診脈后只搖頭！”

“什么！”賈敏驚得站起身。

賈瑚這個會念書的侄兒一向得她寵愛，就是林如海也對這個侄兒另眼相看，如今就這樣沒了？！

至于大嫂張氏會因此病重，賈敏并不意外。早在四年前大嫂生二哥兒賈璉的時候就傷了身體，產(chǎn)后大出血差點沒救回來。這幾年她一直臥病在床，身體時好時壞，大家心里都清楚，也就是拖日子的事兒。如今兩個兒子聰慧的長子直接沒了，小兒子還生死未知，張氏受了刺激就這樣病情加重，也沒辦法。

“快，備車，我要去榮國府！”賈敏匆忙吩咐，“綠菱，你去我私庫里拿上一些上好的藥材，跟我一起去……”她話還沒說完，只覺眼前一黑，就這樣倒了下去。

待賈敏醒來，天已經(jīng)擦黑。林如海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見她醒來，滿臉笑意：“夫人，你醒了。”

林如海如此溫柔讓賈敏一驚，但來不及多想他此番行為的深意，她想起娘家的事，接著就要撐著起來。林如海急忙制止了她的動作，聲音也是難得的溫柔似水：“夫人，你懷了一月的身孕。太醫(yī)說你情緒激動以致動了胎氣，胎相稍有些不穩(wěn)，得臥床養(yǎng)胎。”

賈敏一呆，手下意識的撫上小腹。這里，有孩子在孕育當(dāng)中嗎？她盼了這么多年，終于有孩子了嗎？想到太醫(yī)說胎相不穩(wěn)，她急忙躺了回去，不過也不忘關(guān)心榮國府：“夫君，我娘家那邊情況如何了？”

林如海按撫被角的動作一頓，微微嘆息一聲后才說道：“瑚哥兒從水池里撈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沒了氣兒，大嫂悲痛難當(dāng)，也沒了。璉哥兒倒是救了回來，只是如今還身體虛弱。我已經(jīng)派人送了藥材過去，你就好好養(yǎng)胎吧。”

“怎么會這樣。”賈敏喃喃低語，秀美的臉上滿是憂傷。沒了賈瑚這個優(yōu)秀的嫡長孫，父親肯定會很傷心吧？想起近年來因為賈瑚和賈珠的優(yōu)秀榮國府才勉強好了些的名聲，她不免心情更加暗沉。

林如海眼簾半闔：“雖說不幸，但夫人你現(xiàn)在有身孕，不得過于憂心操勞，對胎兒不利。”

“夫君放心，我醒得。”賈敏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楚的，更何況，肚子里這個是她盼了足足八年的孩子。比起娘家的糟心事兒，還是他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