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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言?就那個小雞仔一樣,就他那個拽上天的樣子,您帶著他做什么呀?完全是添堵嘛。”封塵對鳳霖的決定十分意外。
鳳霖笑瞇瞇的拍拍封塵的頭頂:“山人自有妙計。”
雖是今日才有的旨意,但和親之事早在使團來之前就在商議之中了,她早就準備好了,這一趟勢在必行。
兩日后,鳳霖在皇宮中告別了南慶王后從正陽門出發,浩浩蕩蕩的和親隊伍將從長安街一直到北門出城。
最前面的身披鎧甲手執劍刃的軍士,送親的喜隊和陪嫁的侍女把公主的車架和南慶外使的車架包圍在中間,后面是浩浩蕩蕩的陪嫁。鮮紅的喜稠系在箱子上,兩人一組,兩組一排,前頭都走到長街的盡頭了,后面還看不到尾,這陣仗是前所未有的,足可見南慶王對鳳霖的重視程度。但再重視再喜歡,嫁人的時候也還是國家利益高于一切,她的余生如何不在考慮范圍之內,不免還是讓人有些唏噓。
長安街兩旁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估計全城有事沒事的都來看今日的熱鬧了。畢竟南慶王就這么一個女兒,以后再想看公主送嫁大概是很難了,更不用說這公主不僅私德聲名遠揚,其美貌也是無出其右的。若不是有護城衛把百姓們攔在路的兩側,怕是今天一整天也別想出城了,連挪動半步都空間都不可能有。
鳳霖斜靠在軟枕上,馬車做的相當大且寬敞,除了她,里面還有她帶來的兩個人鐘書歸和盧言,三個人在馬車里仍不覺得擁擠。李麟厲則是騎馬走在馬車前面,他本就是入伍軍士出生,比起呆在封閉的馬車里,他更愿意騎馬。
鐘書歸是鳳霖八歲從斷頭臺上救下來的罪臣之子,也是跟著鳳霖最久的人,他本是宰相之子也是太子伴讀,跟鳳霖也算是竹馬青梅。因其父過于激進的政策得罪了太多人,扳不倒那些人只能被那些人扳倒,導致惹上牽連全家的禍端,被判了個滿門抄斬,當時鐘書歸才10歲。
后來是鳳霖非要鐘書歸當伴讀,不死不休的威脅南慶王,才還來鐘書歸一命,從此他就跟著鳳霖,是鳳霖亦父亦兄一般的存在。隨著鳳霖長大,他也就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別人口中的“公主的面首”了。
鐘書歸拿著一本書穩穩當當的坐在馬車一側翻看著,周遭的喧鬧與他沒有任何關系,絲毫不影響他看書的速度。盧言則面色鐵青的坐在鐘書歸對面,他生的眉清目秀,面白似玉,骨肉通透,哪怕現在他橫眉冷對也完全不影響他的秀美。
鳳霖不甚在意的撩開窗簾,不意外的聽到外面人群更大聲的呼喊。她起了興致,湊到車窗邊露了個臉,朝圍觀的群眾紆尊降貴的揮揮手,贏來了圍觀百姓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情緒激動的百姓險些把護城衛的防線沖破。
也只是露了一面就關上了窗簾,沒一會兒車窗被敲響。
“公主。”低沉的男子的聲音。
鳳霖撩開簾子的一角看了眼,他騎著馬身著全套盔甲,五官深邃硬朗,膚色因常年日曬有些深,正是郁小將軍——郁川,字復禮。
“何事?”鳳霖抬眼看著郁川,眼波柔柔,嘴角含三分笑意,舉手投足間都是風情。
郁川對眼前的美色不為所動,眼珠子都沒動一下的,一拱手說:“煩請公主在出城前都不要再掀開車簾,恐百姓過于激動,造成踩踏傷害事件。”
“為什么呢?郁小將軍,我想與民同樂也不行嗎?”鳳霖托著香腮歪著頭看他,故意為難他,想看他會怎么說。
盧言大聲的嗤笑一聲,不屑于看她搔首弄姿而偏過頭。與民同樂?這位可是日常出行都要清街的人物,在講什么笑話呢。
郁川再次拱手低下頭:“今日百姓實在是太多,公主恕罪。”
鳳霖虛拖她的手,示意他平身,瀲滟的眸子蕩漾著一縷愁,幽幽的嘆口氣:“只可惜了,今日一走,怕是以后再也見不到這盛京城的一磚一瓦一人一卒了。”
郁川看見那若蔥削的手指放開了當做窗簾的錦緞,錦緞落下來把她的面容擋得干干凈凈,只匆匆看到了她低眉斂眸的瞬間,一粒黑色的小痣點在她瑩白的眼皮上,像爬上了一只小螞蟻。
鳳霖關上窗簾后立刻把那點子哀愁丟到九霄云外,恢復她一貫慵懶的樣子,沒形象的躺倒在車里,頭枕在鐘書歸的大腿上,閉著眼睛假寐。
鐘書歸似早就知道她會有如此舉動,八風不動的繼續看書,鳳霖的存在完全沒有影響到他,估計柳下惠看到了也要對他起三分敬意。
一時間,車內安靜得不像話,看書的看書,睡覺的睡覺,只聽見車外喧鬧的人聲和馬蹄聲,連娑娑翻書的聲音都被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