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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覓抬劍,指向了明懷幽。
云無覓的樣貌同樣極其俊美,只是他氣質冷而鋒銳,如山巔皚皚積雪覆蓋千年不化寒冰,少有人敢看他。此時他和明懷幽對峙,明懷幽不動,他便率先出了劍。劍鋒揮動的那一霎,全天下的風都匯聚到了這片海,附在那把劍上,成為了云無覓的劍鋒,于是成百上千丈的海水被猝然分開,激起滔天巨浪。
明懷幽沒有退。整片無盡海都是魔氣,他何須要退?云無覓想要勝,除非能在無盡海用劍新劈出一個天地來。他揮袖,墜落的雨水便停止在了半空,又凝聚成無數漆黑箭簇,無窮無盡地射向云無覓。
這被整個修真界關注的一戰,打了足足一個月。
一月后,無盡海干涸,魔尊隕落,魔域重新陷入紛爭不休的內亂之中,云無覓回返太清。
“師父!”碧海心收緊了摟住云無覓的雙臂,聲音里帶了哭腔,“你總算是回來了,徒兒都要擔心死了!”
云無覓神情稍軟,安撫地拍了拍少女的肩,低聲道:“為師無事。”平日里他不喜讓人近身,但他只有這一個徒弟,縱容一些也是應該的。雖說如此,他安慰完還是握住少女的肩,將其推離自己懷里,沉聲道,“你既已及笄,須知男女有別,不可再這般向師父撒嬌?!?
碧海心順勢退開,擦了擦眼淚,對云無覓不好意思地一笑。十五六歲的少女,本就顏色嬌嫩如三月枝頭抽芽新柳,這一笑恰如春風攜雨來,梨花帶露開,是再好看不過的動人風姿。偏偏云無覓不解風情,直接從碧海心身旁走過,說道:“你剛剛突破,境界不穩,正是該閉關穩固的時候,自去吧。”他聲音沉肅冷淡,關心也像說教。
碧海心含恨跺了跺腳,看向她師父背影,卻又癡了,眼眶里重新漫上淚,又被她狠狠擦去。她行禮道:“徒兒知曉?!?
云無覓沒有再回頭。
他走入靜室,布下結界后,才顯露出些微克制不住的疲態。此前與明懷幽一戰,他勝得并不容易。他褪下法衣,便可見自己半邊身體都被魔氣占據,這些魔氣在他體內沸騰了一瞬,差點觸動太清護山陣法,卻被他再次強行押下。佩劍漂浮在他身旁嗡嗡顫動,幫助他壓制體內魔氣。
碧海心回到自己洞府,看見血滴坐在桌邊,正在逗弄一只黑色幼虎。那幼虎看上去只有一個月大,皮毛才剛長出又軟又薄的一層,蓬起來像是一個毛球坐在那里,卻還極力擺出莊重姿勢,頭扭到一邊不理血滴的逗弄,一看就知是有靈智的。碧海心皺了下眉,在洞府外又加固了一層結界,才走到血滴身旁坐下,嘟噥道:“你一個魔域妖女,天天往道修的第一門派跑,是不想要命了嗎?”
血滴聽出她話語里怨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知道她今天是精心打扮過的,面上抹了脂粉,衣服看似與普通弟子服無異,細節處卻處處下了心思改動,走動時更飄逸,也更顯身段。女人打扮這些,往往不是為了給女人看,卻偏偏只有女人才懂。血滴一笑,道:“你在你師父那碰了釘子,跟我出什么氣?”
碧海心不說話了。她已經占了這天底下離云無覓最近的女人的位子,可是她想再前進一步,走到云無覓身邊陪他并肩而立,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人的貪念是會被滋養的,對于碧海心來說,從她意識到自己動了心那一刻開始,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血滴逗弄地失了耐性,直接雙手一攏,從幼虎腋下將它抱了起來,不顧這只尚還年幼的小家伙拼命蹬腿,把他放到了自己身上,她對碧海心說道:“我倒是有方法給你一個機會。你們道修追求克念作圣,修為到了你師父這個境界早就不動七情了,跟太監也沒兩樣。你想要跟你師父在一起,只能放大他心中的欲'念,否則做再多努力也只是媚眼拋給瞎子看。我手上有一味毒,可以做到這點,看你敢不敢用了?!?
碧海心趴到桌上,懶洋洋瞥了血滴一眼,嘲弄道:“我們是朋友不錯,可你是魔,我是道,我要是傻到會用魔給的東西,只怕我們也做不成朋友了?!?
血滴只是笑,像是開到糜爛的花,有一種放蕩而妖冶的美,她拿出玉瓶放在桌上,道:“藥我給你放這了,要不要用你自己決定。我愿向天道起誓,此藥于云無覓修為無損?!彼f完站起身,將虎崽兒塞進自己領口,道,“我要走了,你這兒到處都是靈氣,待得我渾身不舒服?!?
她看了一眼仍然悶悶不樂的碧海心,突然俯身,涂著丹蔻的十指撫過碧海心臉頰,額頭碰額頭地和她挨在一起,親昵又溫柔,道:“你知道的,阿瑟,我永遠也不會害你?!?
那是她們還沒有一個成了魔,一個修了道時用的名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