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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偶爾會跟我吃一頓飯,但是地點卻不是在他家里,而是在我學校旁的一個餐廳,因為我實在不愿意去他家見到我的嫂子。
吃飯時,我們兄妹的話題也很少,交談總會被哥哥公司的業務電話打斷,而且他也是只會問我一些生活上的情況。在我看來他根本沒有關心我的誠意,跟他交談還不如咀嚼美味的菜肴來得實在。
沒有人關心我,生活也失去了方向,我的學習和工作也只是在機械地開展著。
不過,在很多人的眼里,我卻被認為是一個十分優秀的法醫,特別是我的導師,常常在很多學弟、學妹面前夸獎我,說我是他見過的最優秀的鑒定人員,心細如塵、知識扎實、絕不放過一絲疑點。最重要的是他說我毫無功利之心,說這是法醫最難能可貴的素質,我當時還不太懂這句話的分量。
說實話,我一直只是在做自己分內的事而已,并沒有特意去表現過自己。得到這樣的夸獎,可能和我幫助導師完成過很多有難度的法醫鑒定工作有關,而且我確實在一些案件中提出過我的思路,后來的案件真相也確實和我的推理完全吻合,這讓很多老刑警都對我贊賞有加,就這樣我在s市的法醫界也算是“年少成名”。
為了躲避哥哥,我在研究生實習的最后階段,選擇了離s市很遠的北方城市t市作為我的實習地,這是我成為一個真正法醫之前的最后一個考驗。
t市是北方的一個小城市,比起s市來,要閉塞很多,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卻很喜歡這里的生活。總體來說,這里的民風比較淳樸,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不像我生活的城市那樣復雜。
我覺得當一個人從簡單的地方到了復雜的地方就會覺得痛苦,而從一個復雜的地方到了簡單的地方就會覺得無比的快樂。
我在t市三個月的生活,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雖然我依舊保持著冷峻的表情,但是我卻深深地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除了那個城市中跟我一起工作的同事給了我無微不至的關懷,還有一個人在此時踏入了我本無波瀾的生活,是他把所有的陽光都帶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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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夾雜著刺耳的鈴聲顫動了起來。
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如果是私事,大家都是打我手機的,當我桌上這個電話響起時,十有八九是有案件發生了。
我有些不情愿地拿起了聽筒,輕聲說道:“喂,您好!”
聽筒那頭傳來了一個略有點兒沙啞的女人聲音:“喂!是張敏嗎?我是石秀美!”
我一聽到這個名字,心立時抽緊了。
石秀美是我的頂頭上司,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讓我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敬畏感。起初,我看見她時就渾身不自在。現在,只要聽見她的名字,腿就有點兒哆嗦。
我說的一點兒也不夸張,我覺得她好可怕!
但是,沒有辦法,上司安排任務還是不得不聽著,“我是張敏,石科長,有任務嗎?”
“嗯。松坡街12號的一棟居民樓中發生了一起案件,管屬分局刑警隊的人已經過去了,那個分局的局長剛給我打了電話,要咱們也過去幫忙。你先過去看看是什么情況,車已經在樓下等你了。有什么事及時打電話聯系。”
我還想再問一下具體情況,但聽筒里卻傳來了重重的塑料碰撞的聲音,原來石秀美那邊已經撂了電話。
這時,旁邊的同事似乎都已經知悉了我的“不幸遭遇”,他們同時向我投來了同情的目光。沒辦法,我只能抱著諸多的疑問,硬著頭皮前往案發現場。
法醫出警的程序十分簡單,平時我們有嚴格的出警著裝要求,警服是必須要穿的,而警服外也必須套上象征醫生的白大褂。由于我上班從不穿便裝,所以出警時只需要提上我常用的工具箱,便可以上路了。
電梯似乎也預料到了事態的緊急,下降的加速度讓我的頭都有點兒眩暈,好在中間的樓層并沒有人再按動電梯,門很快就在一層大廳打開了。
一出大門,一輛警車果然已經停在了門口,警車是威志轎車改裝的,車頂上是紅、藍色的警笛,車身也被涂成了藍白相間。
車里的司機梁師傅沖我招了招手,我快步走到了車的跟前,沖他點了點頭,便拉開了車的后門,坐了進去。
只要是石秀美下發的任務,她會把一切的工作準備都安排好,包括前去的車輛和要走的路線。所以,只要坐上梁師傅的車,我不用再說一句話就可以到達目的地,這算是我對這位上司唯一抱有的一點兒好感。
梁師傅四十多歲了,是個很健談的司機,即便你不答理他,他也能跟你聊上半天,我們科年輕的女同事們都覺得他有點兒煩人。
不能指望時尚的少女跟啰唆的大叔有什么共同語言,但是我倒覺得他挺親切的,所以雖然我不多說話,但是卻對他提出的疑問有問必答。這次也是一樣。
“張法醫,這次是什么案子啊?”梁師傅又開始了一如既往的“搭訕”。
“殺人!”我還是用慣用的語氣說道。
“你一個女孩子家,老是跟死尸打交道,怪可憐的。”
這句話,我沒有搭話,臉上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聽到我沒有答話,梁師傅并不“氣餒”,繼續說道:“我想問你個問題,張法醫,你看到死尸的時候是種什么樣的感覺?”
“沒什么感覺,跟見到桌子、椅子一樣。”
梁師傅似乎被我的話嚇到了,車的方向有點兒偏離,好在車速并不快,他很快又將車擺正了軌道。
“唉,我就是一個典型的s市男人,膽子小,看到血啊什么的,腿都軟了。上次去陪兒子打針,沒想到他沒什么事,我見到針竟然嚇得要昏過去了。看來,論膽量,我還不如張法醫你一個女孩子。”
“您一定是低血壓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也是去年體檢時才知道的,我竟然是低血壓!”我從后視鏡里看到了梁師傅滿臉的驚奇。
“暈針最常見的誘因就是直立性低血壓。”
“低血壓還分立著或躺著嗎?”
我回答他的疑問時,依舊面無表情,“這種類型的低血壓站立時的心率會明顯增快,它是由低血容量引起的,而非常見的那種由自律神經功能失調引起的。請你一定要多注意,直立性低血壓可能引發多種疾病,嚴重的還可能誘發心肌梗死、大腦休克等,有時甚至會威脅生命。”
聽到我的話,梁師傅在換擋后,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口中喃喃道:“還好,還好,今天遇到了你這個小專家。”
隨后的路上,我倆相安無事,梁師傅沒再問我問題,我也沒主動跟他說話。我懷疑是剛才我說的話嚇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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