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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兩口酒,回來的路上也勸過了自己,本想回來跟云染道個歉什么的,結果。
顧塵嘆了口氣,結果她得到了云染中規中矩的道歉。顧塵都沒有機會再做個深刻的反省,就被云染給堵了回去。也是從那日之后,云染變得很聽話,雖然她之前也很聽話,但這次的聽話顧塵明顯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一樣,意以往要她喝藥的時候,云染都會端著藥碗眼神凄楚哀婉的看自己兩眼,求一塊兒蜜餞甜甜嘴,現在藥碗遞過去顧塵這蜜餞還沒拿出來的時候,碗已經空了,云染不僅沒了哀婉的眼神,連蜜餞都不要了。還有泡藥浴,這個顧塵就更想不通了。云染每次泡藥浴前都很扭捏,一副良家姑娘就要被她怎么樣了一般,非得顧塵三催四請才可以,請完還得背過身不許看什么什么之類的一大堆的規矩,現在,顧塵這藥材才剛剛放好,人家裹著內衫,自己就進了藥桶,不僅不用催了,也不用哄了。還有顧塵說過她的穿著,那幾件輕薄料子的薄裙統統都被收了起來,哪怕是暑氣正上頭的晌午,也不見她說要換個衣裳什么的,甚至手邊連個扇子都沒有,說什么捂一捂出出汗,病就好了。
看起來像是個成熟的病人了,知道體諒大夫的辛苦,可她這一體諒,顧塵不但沒覺得輕松,反而感覺心里不是那個滋味。要說云染是在跟她生氣吧,又實在不像,要說云染是怕她生氣呢,可她明明就已經不生氣了,顧塵想不明白唯有嘆氣,且主動往云染跟前多湊湊,希望、顧塵也不知道自己在希望什么。
“少主,晌午天熱暑氣重,少主不用守著我,回去歇會兒吧。”云染手上拿著賬本,虛虛一垂手,活動了一下手腕,抬眸沖顧塵溫和的笑了笑:“陳瑛讓人做了冰,一會兒讓人給少主送些,降降暑氣。你可不要在我面前吃,我會去吧。”
這不,連名字也不叫了,一口一個“少主”再沒有比這個更戳顧塵的心。
顧塵停下了手,她這兩天在云染這碾碎的藥材足夠用上大半年了,而且還不一定都有用,顧塵不過是給自己找點事兒干,不然她干巴巴的杵在云染的房間,云染還借著生病的借口不是那么的想搭理她,顧塵還不得尷尬死?
“那個、你要是想吃,也可以少吃一點點。”
顧塵那句“不礙事”還沒說出口,云染自己就接住了話:“我這傷寒還沒好呢,怎么敢亂吃。”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顧塵自己猜來猜去的也猜不明白,索性直接放下了藥杵過去云染榻前抽走了她手里的賬本:“那天,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盯著云染的眼睛又問了一遍。
“沒有,少主說的哪里話。”云染在顧塵的視線里笑,只是抓著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經意的握成了拳,強忍著心里那絲絲細微的痛,繼續對顧塵笑著:“只是你也看到了,賬務繁雜,我、我看的有些頭大。少主既是我的大夫,少主說什么做什么自然都是為我好,云染不是不懂情理之人,怎會?少主可千萬別多想了。”
多想?是自己多想了嗎?
“那你……”
“我想快些好起來,江南的賬務有問題。”云染收回視線,抬手指著賬本給顧塵看:“你看這里,進價一兩一斤的芋頭,端上桌做成了芋頭湯售價只有十錢一份,連本錢都顧不住為什么要這么定價?”
“嗯?”顧塵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不解的問:“怎么會顧不住本錢?”
云染松開了握的緊拳頭也松了一口氣。
她沒有跟顧塵生氣,是真的沒有跟顧塵生氣,她只是在跟自己生氣而已。明明知道那是不該有的貪念,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心?她哪里是去看的什么荷塘月色,她不過是站在荷塘外多往顧塵房里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晃了神,不過是鬼使神差的換了件心儀的衣裳,不過是希望、云染低頭藏起了嘴角的苦澀,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有一點她無比清楚,不該有的貪念之所以是貪念,是因為那些都不屬于她,就像顧塵一樣,顧塵是她的大夫,只能也必須只能僅此而已了。
若再沉溺下去,云染怕她管不住自己,若真到了那一天,她又該怎么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