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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有些不知所措了。

剛進化為喪尸王的她或許可以輕松毀滅人類最大的幸存者基地，卻不能讓她知道如何處理一個遍體鱗傷的人。

四下刺眼的色彩和各種混雜的氣味沖擊著每一根緊繃的神經讓她本能地覺得不可以再讓這個人留在這里。

所以她憑著記憶里男人的強大防御全開地小心翼翼上前，形態各異的變異植物猙獰地簇擁著嬌小的少女，在地面墻壁以及各個角落瘋狂延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冰冷地面上尚且溫熱的尸體，宛如將整個實驗室吞噬消化了一般。

克萊爾走到手術臺前，她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她清清楚楚明白這個人就是費德南斯，她要尋找的人，但她總感覺又有哪里發生了些許自己說不出來的變化。

她忍不住用身上嶄新的洋裝袖子擦拭起費德南斯的臉，然而無論怎么擦，除了讓袖子變得臟污不堪以外，卻怎么也沒擦出克萊爾心中的模樣。她心下正迷茫著，費德南斯索性已經閉上眼睛，像引頸待戮的牲畜那樣任由她動作。

＂我可以帶您走嗎？＂克萊爾輕輕地問道，帶著略微的奇怪與不確定，雖然語氣有些僵硬，但儼然已經是人類少女清脆的聲音。

費德南斯睜開眼，他的雙眼渾濁一片，沒有什么準確的詞匯能形容，但如果曾經目睹過年老幾乎吃不下飯的動物睜開眼睛，大概可以稍微通過那生命衰敗的眼神來理解現在的費德南斯。

克萊爾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

不過這并不妨礙她的一舉一動，還未等到她感嘆完人類的復雜性費德南斯說話了。

他笑著說:＂只要能夠滿足我，去哪里到可以。＂

＂那我會盡力滿足您的。＂克萊爾瞬間就答應下來，她隱隱約約明白這意味著什么，所以在說出來的時候，這個面色蒼白的喪尸王臉上突破生物學奇跡，居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費德南斯也有些驚訝于少女的執著，只見他像卸了力般癱在手術臺上，勾起一個無奈的笑容。

＂您不想走嗎？＂

克萊爾疑惑地問道，她摸不清男人的笑容。但她必然是不會留費德南斯在這里，即使還未了解太多人類的事情，她也意識到這個冰冷實驗室里腐爛的氛圍。

＂……＂

＂你知道我剛剛指的是什么嗎？＂

在看到克萊爾怔愣的表情后，費德南斯盯著克萊爾。

復雜不明的情緒在喪尸王心底滋生，雖然如同浮光掠影，仍然引起她的疑惑。過了許久克萊爾才真正了解，那大概可以被稱之為興奮與懼怕的交合，對于墮落的最強異能者。

不過現在的克萊爾是不會理解了，她只是迅速地讓毒藤精準腐蝕掉禁錮費德南斯的合金，將這個一點也不掙扎的高大男人從手術臺上抱起。

＂或許會不一樣，只要您和我離開的話。＂克萊爾篤定地說。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來這里，也弄不清楚我對您的感情，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帶您走。＂

費德南斯沒有回話，他也不知道說什么。就像擁有完整世界觀的成年人也理解不了三歲小孩的思維一樣。況且這個喪尸開始了解世界可能還不到一年，即使智力跟成年人差不多，所有的行動還都靠著隱隱約約的執念，但費德南斯覺得這只喪尸有點蠢，蠢得他想笑，所以在少女將他抱起的時候用胳膊遮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