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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夫妻

顧月晟早晨不知什么時候走的，芮秋醒來時床上已沒了他的身影。她身子疼，賴在床上不愿動彈。等他磨磨蹭蹭地下了床，熟悉地腿軟又再次找上她。

她疼得呲牙咧嘴，想著顧月晟來時一定要罵他來泄憤。

直到平常顧月晟來的時辰，芮秋盼著他，卻沒盼來，一向守時的顧月晟遲了近一個時辰才來，進(jìn)門時臉色有些發(fā)白，急匆匆地，步調(diào)都亂了。

芮秋迎上去，還沒怎么問，就被顧月晟攥住了手，芮秋愣愣地看他，

“芮秋，明日我就會讓人上門來提親。”

“什么？”

“你這么快就與你父母講了？”

顧月晟神色有些不自然，回她，

“其實我前些日子已經(jīng)向父母坦白，他們沒有反對，只是等你點頭而已。”

當(dāng)然不是。

顧月晟想起那日他向座上的父母提起芮秋，說他要娶她做正妻，顧父顧母震驚的模樣，他知道會面對什么，跪下來朝父母叩頭，明明白白地表達(dá)自己的立場，

“我非她不娶。”

顧父先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

“荒唐！”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金陵的荒唐事，居然被一個通房迷得暈頭撞向了，我看你真是瘋了。”

顧夫人也反對，

“月晟，怎么能娶一介孤女做正妻，這...這對你哪有益處？”

顧月晟無動于衷，又磕下一個頭，波瀾不驚，

“兒子心意已決。”

顧父氣得沖到他跟前質(zhì)問他，

“顧月晟，你大哥費那么多功夫娶了范家小姐是為了什么？如今你在朝堂上位列從六品，不擇一門好親事為你增添籌碼，怎么能想著選這樣一個女子平白讓人說閑話？”

“父親，朝堂之事憑的是謀略與才干，兒子讀了多年的為官之道，為何如今有了官職，反要靠裙帶關(guān)系來升遷。”

顧忠聽著顧月晟擲地有聲地反駁他，一時竟答不上話，顧母心腸軟，想起自己這個二兒子伏案苦讀的模樣，止不住地抹眼淚。顧父沉默了許久，顧月晟也不說話，筆直地跪在那里。

顧忠是商人，他看待婚嫁之事只看門第，只看價值，顧月晟的親事拖到現(xiàn)在，不過是因為顧月晟爭氣，總能讓為他父母的顧忠付氏更有可選的人家，他們把顧月晟的婚事當(dāng)成他的下一塊墊腳石，總徘徊著想擇一門最得利的，算盤打得精明，只是他們?nèi)f萬沒料到顧月晟，這個從小乖順的兒子，最后竟在他這里卻出了岔子。

他的兒子總是與顧家慣常的作風(fēng)背離，顧家人不重情，偏偏顧月晟癡情，顧家人喜捷徑，獨獨顧月晟厭惡。

可能也是因為他不同，才成了光耀顧家的狀元郎。

良久，顧父長嘆一口氣，問他的兒子，

“你真的決意放棄這個機(jī)會？”

“是。”

“你決意靠你自己被圣上賞識？”

“是。”

顧月晟答得堅定，顧忠背過身去，面對著頂上掛的匾，注視這那幾個大字，終是松了口，

“好。開弓沒有回頭箭，你永遠(yuǎn)不要后悔今天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