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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煊。”
“小皇叔,你怎么會想到來這里?”
歿烎看著北堂鴻煊,說:“鴻煊,幾日前的話就當我沒說吧。你的父王暫時不能動。”歿烎一直以為北堂鴻煊會高興他這么說,沒想到北堂鴻煊卻出乎意料的慌亂起來,頗有些急促的說:“為什么?!”
歿烎不解的看過去,“鴻煊?”
北堂鴻煊抓住自己的衣角,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小皇叔,我一時著急,還沒搞清您說這話的意思呢,怎么好端端的改變了主意?”北堂鴻煊想盡量輕快的說,可是語氣中的失落卻讓歿烎聽了出來。
他一直以為讓鴻煊讓太子是他的一廂情愿,鴻煊身為北堂昊的孩子,自然是站在北堂昊身邊的,如今看來卻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記憶中的鴻煊真的只是他幻想出來的。
想來也可笑,皇家怎么可能會出現這么單純的孩子呢?想來當時的自己真的太渴望擁有一份溫情,才會這樣吧?不過不管怎么說,北堂鴻煊依舊是他看著長大的,和別人終歸是不一樣。
他安慰北堂鴻煊,說:“鴻煊,這皇位最后只會是你的,你不用急在一時,小皇叔會盡量幫你籌劃好,你放心,嗯?”
北堂鴻煊被揭穿了心思,語無倫次的道:“小皇叔,你誤會了,我怎么會……”的確,我是真的想當太子了,如果當時小皇叔沒有提出這個意見,他或許根本不會有這個想法,可是一旦有了擁有權力的谷欠望……
“好了,我很累了,先回去了。你繼續練習書法吧。你不用擔心。”他側身,說:“至于那件事,小皇叔終究還是站在你身旁的。”
“……諾。”除了這句話,他真不知道他還能說什么。
歿烎一臉惆悵的站在北堂鴻煊的門外,惋惜的看著北堂鴻煊關上的門,他的鴻煊……再也不會回來了吧?一切都在變,誰都不例外。
至于北堂昊……,想要用他弟弟的下落讓他妥協……,北堂昊真當他沒有消息得到他弟弟是誰嗎?
全身疲乏的泡在池水中,朦朧的看著面向他的石壁,他依稀還記得當時他身上帶著的麒麟玉佩一直吸引他進去,可是那只是一道石壁,能進去嗎?
百無聊賴的起身,任由自己不著一縷的走到岸上,胸口的雪曇花明艷動人,花蕊中間的火麒麟若隱若現。他走到石壁旁,仔細的端量那石壁,那種強烈的感覺再一次在他身上出現,他擰眉看那雕刻獸紋的石壁,手撫摸上去,感受那石壁上帶來的冰冷感,“這浴池常年都處于高溫狀態,為何這石壁卻會冰冷徹骨?”他很是疑惑不解,可是這石壁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有機關的樣子,是他的錯覺嗎?
可是那強烈的指引感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伸出一只手,看了許久之后,終于還是將食指放在唇邊,貝齒咬住食指指腹,用力一咬下,看到紅艷的血色冒了個頭,就馬上將自己的指腹貼于石壁上,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
歿烎搖搖頭,對自己的行為覺得很是可笑,“我怎么會想到那里去了?”
正要回到池子中的時候,看到池子四周擺放的精致龍頭發出耀眼的熒光,他睜大了銀白的雙瞳,他真的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現了錯覺,所以才會這些幻象。
他猶豫的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個龍頭那,手掌覆在龍頭上面,龍頭卻沒有任何反應,下一刻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自己擰動了龍頭,他還以為龍頭會固定在原位,沒想到龍頭居然是可以擰動的!
他震驚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是怎么一回事?他馬上快速的擰動了其他三個龍頭,無一例外地都成功擰動了,然后在一聲悶響中,偌大的石壁出現了一個小門,森白的霧氣一直往外冒去,還帶來絲絲冷意。歿烎穿上一件衣服,緩緩地朝小門走去,還未接近就覺得徹骨的冰冷,他狠下心的繼續往前走,一踏入小門,身后的門就馬上合上,他猶疑的看了一眼后踏下階梯。階梯居然都是全部用寒冰做成的,可是即便這樣,赤腳踩上去的歿烎居然一點都沒感覺到腳底冷,只是外露的皮膚感受到了。
他越往下走,心里就越不安,心里好像有人在和他說‘不要下去’,可是他真的很好奇,好奇得腳下加快了腳步,然后驚訝一塊塊疊加起的巨大冰塊之后便是放在一旁整齊排列的六具冰棺。
忍著懼意,他勉強往前走,接近了那六具冰棺后,他才看到冰棺的透明棺蓋里躺著的人,居然全部如出一轍。他都有些眼花了,逐個看過去,他發現那六具尸體都長得很像一個人,那個重復在他夢境里出現的人老去的樣子一模一樣,原來和他一樣銀白頭發變得晦暗沒有關澤,灰白的雙瞳因為眼睛閉上了,所以他看不見,出塵的容顏被大大小小的皺紋取代,唯一沒有衰老的就是夢境里看到的右手。
他們的右手統一放在自己的左胸處,好像還在禱告著一般,那個手勢歿烎其實很熟悉,不止是因為看過一次那夢境中的人比劃過,更多的是神殿中儲存的一幅手勢圖,里面有詳細的說明國師的某個手勢代表的意義。
“你們是誰……?”為什么全部都長成一幅模樣,倘若都是國師的話,又怎么會呆在這里?這個離北堂傲越最近的地方……
歿烎好像想起當時的他被石壁吸住時,北堂傲越冷然的表情。
哧,原來北堂傲越當時是害怕他發現這個地方嗎?
這幾個尸體有什么秘密?還值得北堂傲越隱瞞?
哦。
歿烎后知后覺的笑道。
是啊,他怎么忘記了,當時的他可并不知道自己是下一任的國師,北堂傲越可是用溫情計謀想要將他套牢呢。他怎么會忘記呢?
不知道死后的他會不會也會變成這副鬼樣子呢。不過也不錯吧,這個地方還不錯,還有這么多人作陪,不會很孤獨。
左手撫上自己的右胸,疑惑再次出現,為什么他的心長在右邊,而他們……卻是正常的?
☆、162
歿烎帶著各種困惑打開冰室小門,即將跨出去的腳驀地停下,他回頭看了那朦朧間還能隱約看見的幾副冰棺,擰著眉意決的出去。
至于那幾具尸體為何都是右手覆于左胸(注:國師典籍里有描述,那種手勢都是放在自己的心臟上),也許他應該去找火麒麟。
火麒麟一定能知道一些吧。
他走出池子,慢騰騰的穿上自己的衣服,斂去自己多余的臉部表情,沉默的戴上放在一旁的珠簾面罩,從暗道離開北堂傲越的寢宮。
火麒麟很是舒適的呼了口氣,有多少年來沒有這么飽餐一頓的感覺了?它心虛的看向一旁萎靡不動的伏召,“汝醒了嗎?”語氣中有一點不屬于火麒麟身為神獸的膽怯和虧欠。
伏召已經超過自身的負荷了,一直代替北堂未泱當它的能量源,讓它不會去吸食北堂未泱的能量,可是因為他已經餓了許久許久,控制不了潛伏多年對血液的饑渴,才會每次都失控,明知道不能再吸食伏召的血液,最終卻還是忍不住那強烈的侵蝕感,只顧自己的吃飽饜足,所以他對伏召一直都有股歉疚的感覺。
“……啊。”伏召懨懨的回了聲,之后又恢復成之前的樣子,死氣沉沉。
火麒麟覺得,倘若自己再過度的吸食伏召的話,這孩子的命絕對是不長的,雖然它不吸的話,那孩子也不見得能活得了多久。
“對不起,吾下次會盡量克制的。”火麒麟壓低了音量說道,猶豫了一會兒,又道:“如果汝能提醒吾就更好了。”
“……啊。”伏召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嘴角勉強的牽起一個無奈的笑意。他怎么會信這上古神獸呢?這句話十五天內已經和他說了不下六遍,他還信的話就不是在皇宮長大的孩子了。這神獸每次眼睛一發紅他就知道,他逃不過。
皇兄也是每次被它這么吸食血液嗎?會和他一樣感受到自己腕間的傷口被那駭人的嘴巴覆住,然后感受到自己的血液一點一點的從自己的身體抽離,自己都能清楚的感觸到血液的流動,……又會不會和他一樣,每次這樣的時候,都感覺自己一定會死了,只剩下一副骸骨,或者是干癟癟的干尸?
火麒麟知道伏召是不信它說的話,解釋的說道:“吾這次一定信守諾言。”火麒麟信誓旦旦,灼熱的眼神一直盯著伏召不動,只可惜伏召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賞給它。火麒麟沒隔多久又說:“想見汝的哥哥嗎?”
哥哥……
——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