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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們相處了兩年,這兩年的時間真的不短,他們的身世已經夠可憐了,還要呆在那樓子里為墨垣打探消息,最后又換來這般下場……
——何其心寒?!
“宥鳶,我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們不去的話,我還能找誰去?”安陵墨垣走到李宥鳶的身后,輕輕的環抱住李宥鳶,聲音中帶有一絲的蠱惑意味,輕柔的聲音在李宥鳶耳邊流傳,“宥鳶,他們不會白白死的,你還不相信我嗎?他們都還有兄弟姐妹,您相信我,你和他們說的話,他們會更高興的,用一條命換來全家人的前途,值得?!弊旖青咧荒ǖ贸训男θ荩拔矣浀美锩嬗幸粋€最出色的,好像是男子?叫做頃聿吧?就讓他當前鋒吧。邊國的新王一定會喜歡他的,一定會?!?
李宥鳶瞳孔微微放大,頃聿……
他還記得頃聿一臉期待的說:“小鳶,我想帶你離開這里,到時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嗎?”
他還記得頃聿笑靨如花,笑彎了他的眉眼,雖然身上還留有大大小小的傷痕,“小鳶,很痛。以后我絕對不會讓你這么痛,到時我就委屈點在下面唄,你說怎么樣?!”
他還記得頃聿在母妃鬧事時,擋在他的前面,生生的挨了一巴掌,可是頃聿一點都沒有退縮,用他堅定的眼睛嚇退了他的母親,他記得頃聿當時似乎是說:“有我在,誰都不能碰小鳶!”
安陵墨垣就這樣看到李宥鳶低著的頭一滴滴的淚水劃過他的下巴,一滴、一滴跌落在地板上,安陵墨垣不喜歡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喜歡,因為那淚水第一次不是為他而流。
李宥鳶倏地抬起頭,眼睛里還全是淚水,可是卻不見憂傷,嘴角輕勾,用他最熟悉的糯音說道:“墨垣,對不起。他們或許心甘情愿赴死,可是我……不能。頃聿……不能給你,”他是除了你以外最在乎我的人,也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我不能?!绊曧病蚁M隳鼙M快放他走,可以嗎?”
安陵墨垣嘴巴雖然笑著,可是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李宥鳶沒有看出來,只聽到安陵墨垣說了聲“好?!敝缶头畔滦膩?,傻傻的對安陵墨垣點頭哈腰,口中一直重復著“謝謝你,墨垣!謝謝你!”
謝謝?真不知道這謝謝是沖那幾個人說,還是沖著那名叫頃聿的說。安陵墨垣暗下神色。
李宥鳶高興的想要和頃聿說這件好消息,沒想到到達除楚毓樓之外最大的青樓時,并沒有見到會在二樓扶欄那等待他的人。
“頃聿……呢?”李宥鳶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的聲音顫抖成這樣,只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傻得可以,可是站在他面前的老鴇沒有一點取消他的意思,只是帶著抱歉的眼神看向他。
“您來晚了,李公子。”
李宥鳶臉色蒼白了一分,“你這話什么意思?”心‘喀’了下,腳底發涼起來。
“主子已經把他們都接走了,就在您來的前一個時辰?!?
前一個……時辰?那不就是墨垣從戶部召他回來的時辰?墨垣根本就沒有在乎他的意見,墨垣既然早就做好了決定,又為何要答應他?!
頃聿……走了?是去邊國了么?那是不是墨垣早就安排好了?頃聿染上了必死無疑的……病癥了么?
老鴇看面前的人臉上失去了最后一滴血色,唇色蒼白得駭人,搖了搖頭,也不枉頃聿如此的護他,為了他甘愿躺在一個全身化膿的男人身下。
“李公子就不要怪主子,這都是他們的命,生也罷死也罷,半分不由人。”老鴇話說完后就踩著小步子離開李宥鳶的視線。
李宥鳶感覺好像周圍都天旋地轉了一般,讓他分不清方向。他精神恍惚的離開了青樓,雙眼定焦在二樓的扶欄上,好像上面還站著那個喜愛穿青衣的男子,用一雙無比耀眼的眼睛看向他,對他笑一個比太陽還要灼熱的笑容,溫柔得可以將人融化,就好似他們第一次見面,頃聿第一次被人強迫交合,一個人無措的躲在角落,手無力的環抱住自己,當時的他就站在頃聿面前,輕輕的拍了拍頃聿的背,頃聿小聲的哭泣,最后抬起頭就是用溫柔得能將人融化的雙眼看著他,沙啞的問他,“你是誰?”
“……我叫宥鳶,李宥鳶。”稚氣的他傻乎乎的說。
“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小鳶嗎?”
應該可以吧?!
那個會對他笑的男人再也不會出現了……是嗎?
安陵墨垣坐在庭院里,暖光傾覆他的周身,看著面前擺放的一個小掛件,眸色漸漸冷起來。那個卑賤的女支子,居然敢挑釁的看著他,“原來你就是我們的主子?”然后欣然的對他笑了下,“請你好好珍惜小鳶,小鳶很愛你,很愛你。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你,可是我知道小鳶愛的就是你,不會有錯,所以請你好好對他?!?
小鳶?嘁~,就算他從來沒有把李宥鳶當成自己人,可是也并不代表那個卑賤的女支子能指揮他對誰好。他充分的發揮自己的報復,其他人都是與剛患病的男子交媾,只有那叫頃聿的男子是和一個全身化膿,已經命不長的男子歡愛。
“安陵墨垣!”一聲喝音讓安陵墨垣往后看去,只看到李宥鳶面無表情的看向他,眼睛里滿是失望、受傷和一絲的恨意……?
“有事?”那可是李宥鳶在出皇宮見面之后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要騙我!你既然不想放過他們,為什么還要給我希望!為什么!?”李宥鳶嘶啞著嗓門吼道。
安陵墨垣收回目光,一副與我無關的模樣,“我別無選擇。這也是他們的選擇。你應該尊重他們,不是嗎?你如今這般是為了那十個人,還是為了那個叫頃聿的?”
“你明明知道,頃聿對我而言代表了什么!為什么……!”李宥鳶好像開始認不出背對著他的男子,是他一直都將這人美化了么?所以才會感到如此的落差?!
“你不覺得太晚了嗎?現在他們已經在路上了,”似乎覺得自己說得還不夠狠,安陵墨垣低諷了一聲,“一切都已經晚了。”就好比石桌上放著的掛飾,離開了人身就涼得恐怖,再無一絲溫暖可言。
“你真的是墨垣嗎?”李宥鳶崩塌了防線,跪倒在地。他認識的安陵墨垣是不是從來都只是一個假象?即使是個假象,為什么還能讓他放不下心來?
安陵墨垣,你好狠,好狠。
一切都已經太晚,太晚。
頃聿,我后悔了,怎么辦?你能回來嗎?可以回來對我再笑一次嗎?
安陵墨垣看著笑得比哭還難看的李宥鳶,蹙眉。
這就是真正的安陵墨垣,李宥鳶你知道這樣的安陵墨垣,還會愛著他嗎?
☆、154
歿烎看著桌上擺放的糕點,沉默的看著還在他屋里呆著的小福子,無聲的詢問。
“稟國師大人,這是太子殿下吩咐奴才帶來的?!毙「W右鈺恼f,其實他也很郁悶,國師是什么醒的,太子殿下愣是一口氣都沒通過。
“知道了,你退下吧?!?
“諾?!?
原來也會有這么一天,北堂昊會關心起他,前世的北堂昊可是只會顰眉看著他,一臉的不耐。他覺得命運真是個很好玩的東西,前世他求之不得,卻遭人嫌棄,今生他躲之不及,卻變成了一個香窩窩。真是可笑至極。
門外傳來請安的聲音,歿烎也不再裝,繼續坐著不動,雙眼停留在盤子里擺放整齊盛著的糕點。
“你醒了?”北堂昊一進門就開口道,順手把門關上,阻去了張烙探視的目光。
歿烎默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