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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進去再和國師說一句,我會一直等,直到他見我為止。”北堂鴻煊強裝鎮定的說,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心里承受著多大的恐懼,他已經隱隱知曉小皇叔不見他的原因。
果然是他的眼神太露骨了嗎?
北堂昊有趣的靠在一棵樹上,對于不遠處的對話有點譏諷。他的孩子居然也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招式?死纏爛打可不是他們炎烈皇族所為。
暗首再次出來時,依舊還是那句話,“國師讓小王子您先回去。”
聽到回答的人一時身形不穩的往后退了兩步,暗首想要扶住他,可是卻被人拒絕了。
皇家的尊嚴么?暗首不懂。他更不懂的是國師大人對眼前的小王子態度怎么會轉變得這么快,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次這小王子還被國師大人帶進神殿參觀了下。
暗首耳朵不著痕跡的動了下,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方向,斂去自身的氣息,全神貫注的觀察起附近。……那個人怎么會在這里?
“小王子,屬下先行告退。”他要稟告給他的主子。
北堂鴻煊面無表情的頜首,兩眼珠子卻一轉不轉的看著神殿,身形挺拔得如同一棵松柏。
北堂昊看多了熱鬧,決定出去拉他那犯傻的兒子回逵釉殿,才跨出一步,他臉上噙著的笑容就凝注了。在他的愕然中,神殿緩緩被打開,帶來厚重的吱呀聲,先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只白色靴子,慢慢朝上看,只見到那滿頭銀發的男子沐浴在冬日的陽光下,在陽光的反射下,那張臉模糊得看不清臉龐,讓人不由只能關注到銀白的外衣,這么單薄的身子在冬日里居然才穿了兩件衣服,直到男子跨出神殿,北堂昊才看清他,暫且不說那遮掩了半張臉的珠簾面罩,那雙灰白色的眼眸就能拉走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倘若那雙眼睛眼瞳是和黑珍珠一般的黑色,眼睛里沒有那看破俗世的感覺,轉而換上一個傾慕、仰望、卑微的目光的話……
國師歿烎啊~!
那一瞬間北堂昊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句‘未泱……’,是他太思念北堂未泱的緣故才會誤把那國師代入到幻想中嗎?不,不是。那眉目,日.日都折磨著他,他一閉上眼都能清楚的描繪。北堂未泱左眼雖然是雙眼皮卻有點內雙,右眼卻是標準的丹鳳眼,右眼眼尾輕挑就能帶來他自身無法比擬的誘惑,只可惜那人從來都不知道,每次都只會用那只眼睛做出唯唯諾諾和期盼的眼神,他還記得北堂未泱的左眼眼尾處長有一顆小小的痣。
北堂昊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對著空氣伸出手,仿佛他又回到了夢境里,他一伸手就只能穿透北堂未泱的身體,留不下任何痕跡。他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非常討厭。
“鴻煊……”
就是那聲音,就是那聲音,此時的北堂昊幾乎可以斷定,那白衣飄飄,藍顏白發、雙目灰白的國師歿烎就是他找了很久的北堂未泱!
“……國師……”北堂鴻煊不可置信的睜大眼,雙目噙著淚,“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再管鴻煊了……”
歿烎走到北堂鴻煊的面前,一直站著不動,看著北堂鴻煊的肩膀微微的抖動,終于還是忍不下心腸,往前跨了一步,慢慢的環抱住北堂鴻煊。
一直在背地里觀看的北堂昊冷著臉,看著神殿外‘卿卿我我’的兩個人,臉越發的冷凝。
“鴻煊,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鴻煊,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歿烎敦敦教誨的語氣說,“你還小,以后你就會發現,你只是太孤單了,把我當成唯一親密的人才會如此。”
北堂鴻煊臉刷白下來。小皇叔真的知道了,真的知道了,就是因為這個才疏遠我的么?
北堂鴻煊居然奇異的冷靜了,他頭靠在歿烎的肩上,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小皇叔,晚了,一切都晚了……”北堂鴻煊能感受到擁抱他的手僵硬起來,可是他還是選擇繼續往下說,“可能你覺得我還小,可是我想說,年后我便十三了,皇室的人比你想象中的容易早熟,這句話真的太晚了,小皇叔……”倘若那時安陵墨垣沒有點醒他,也許他現在還在渾渾噩噩中不得知,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愛上了便是愛上,他掙扎了這么久才發現說出來的感覺會是這么好,雖然這可能會讓他完全失去接近的機會。
☆、133章
伏召進入歿烎寢室時是摸著路走進去的,因為整個殿所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所以免不了一路上磕磕碰碰,不過好在他終于還是找到了放燭臺的桌子。伏召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火折子,拔開火折子的塞子,嘴朝火折子吹了下,微弱的火星,漸漸燃起燃起了火焰,他趕忙在弱弱的光亮中點燃了蠟燭。
蠟燭照亮了部分的房間,伏召往四周環視了一圈,在看到半個身子臥趴在窗沿上的歿烎后,他才松了口氣。伏召以為歿烎又留宿在北堂傲越的寢宮。
“國師,您還未休息?”伏召明知故問的說,走到屏風那取下毛茸茸的披風,放輕腳步慢慢的接近沒有吭聲的歿烎。
歿烎早就發現伏召,只是一直沒有開口,現在的他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呆在一個屬于他的地方,好好的想想以后如何面對北堂鴻煊。他疼愛多年的鴻煊,年幼的鴻煊居然對他抱有那種心思……怎么想都覺得怪異,鴻煊那眼里的憂傷和天人交戰歿烎還是看出來了,曾幾何時的他眼里也和鴻煊一樣,充斥著這種情感,生怕一旦被人發現就會有隔閡。
“國師?”伏召繼續靠近,就在要即將靠近時,“不要過來。”歿烎出口制止了他。
再一次……再一次——!他又被歿烎摒除在外!伏召有一刻眼神變得十分的復雜,日漸加深的不滿讓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爆發。
眼前的人是他最親的哥哥,可是近在咫尺卻只有他一人知曉,一母同胞的他們從小就被人刻意的分離,導致他的哥哥毫不知情!
歿烎有一瞬間覺得周邊帶著壓抑的氣氛,他緩過神不解的望向伏召的方向,因為房內比較幽暗,所以他并不能看清伏召那方位到底是怎么了。
“伏召?”
伏召不顧歿烎剛剛的指示,繼續往前走,在給歿烎披上外衣時,他順勢抱住眼前的人,‘哥哥,我會變得強大起來,強大到父皇都不能分開我們,我們是最親密的兄弟,唯一的。到了那時,我會親口與你說,我究竟是誰,還有我的真實姓名——姓北堂,名未昀。’
“伏召……?”歿烎搞不清自己的內心,他只當伏召是他的朋友,可是誰可以告訴他,那一剎那兩人身體貼合時,一股從心底涌現的融洽感是怎么回事?他本想窺探伏召的內心,但是他還是沒有,他應該給伏召基本的尊重。
良久,伏召放開抱住他的手,轉而有點惶恐的對著他跪下,誠惶誠恐的說:“國師,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奴才……奴才……”伏召急得話都有點結巴了,被伏召這么來一茬,他的心情級猶如撥云見日般好了不少,他撫摸伏召的腦袋,“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嗎?”
“諾。”伏召手足無措的行禮,本來要伸出左手,卻變成右手,來來回回好幾次都沒有做標準,又開始急了起來,他被伏召這么一弄,舒爽的笑了開來,語氣里還帶著一點喜悅,“好了,我們就不計較這個了,你先回去,嗯?”
“……諾!”伏召慌慌張張的離開,就快出門時腳還被椅子拌了下,踉蹌的兩三下才穩了身子,歿烎從頭到尾的笑著。
鴻煊如果能和伏召一樣,那該多好?也許他應該像北堂傲越建議下,鴻煊即將十三歲了,是到納妃子的年紀了……只是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出了房門后的伏召一改在歿烎寢殿里的無措,不慌不忙的整理自己的衣衫,撫平衣服上的褶皺,看著手里拿著的小盒子不屑的‘嘁~’了一聲后,把盒子放入懷中。
歿烎的關心只能給他,寵愛亦是!
這皇宮有太多看著讓人生厭的人了!
北堂傲越對于一大早就看到歿烎,心情極好。歿烎很少會主動的找他,這能讓他不開心嗎?只是歿烎眼下的陰影讓他不悅。是什么事才能讓歿烎一夜未睡?
北堂傲越殷勤的走向歿烎,張烙無聲的搖了個頭,無力的感嘆道‘陛下越發的不像自己了’,識趣的自動離去,他還是出去和小晨子作伴吧。
“你今天怎么會來?”北堂傲越拉著歿烎坐下,可是被歿烎閃躲了下,北堂傲越看了下自己空蕩的手心,沒有氣憤的笑了笑,越過歿烎從不遠處的柜子里取出一樣小物件,遞到歿烎的面前,“雖然朕不知道你今天為何會主動的來找朕,朕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有求于朕,作為交換,朕想讓你吹首曲子給朕聽。”
歿烎無波的眼眸直視北堂傲越,北堂傲越這是什么意思,他已經三四年沒有碰過笛子了,確定他能完整的吹出一首笛子?他從北堂傲越手上取過笛子,入手的冰涼感讓他手不由縮了下,倘若是在炎熱的夏天,也許他還會在笛身上反復的摩擦幾次,可是現在可是大冬天……
一直默默關注的北堂傲越當然也發現了,他馬上歿烎手上搶走笛子,“是朕大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北堂傲越開始變得如此的觀察入微,心底突然涌現了一抹溫熱感,下一刻腦海就浮現自己被迫躺在北堂傲越身下的場景,血色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