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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一聲的磕頭,額頭漸漸紅腫流血。
宋映白心里清楚,這種情況,根本不是有沒有人會寫狀紙的問題,而是有沒有人敢寫。
果不然,那老者搖頭嘆氣,“陳嫂,少說兩句吧,快回家去罷!這丫頭已經去了,難道連你也不想活了嗎?”
陳嫂不為所動,仍舊在磕頭,“衛鈞家說是雇丫鬟,可實際上,卻將這些丫頭當做采血煉丹的藥渣子,我女兒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他們家采血采髓害死的!求求哪位讀書人,替我寫張狀紙吧,求求你們……”
說到最后,已然泣不成聲。
采血煉紅鉛丸,宋映白在京城聽過,為了采集豆蔻少女的天癸,給她們吃活血的藥物加以摧殘。
而往往能這樣做的,恰恰是追求長生不死的權貴,只有他們有這個意愿也有這個能力。
看圍觀者的表情,這個衛鈞必然不好招惹,否則也不至于沒人敢寫狀子。
陳嫂還在磕頭,一遍遍的哀求。
宋映白眉心緊鎖,臉色陰沉,江展斜眼看他,聲音極低的道:“你我不是來主持正義的?!?
“太陽晃眼睛而已。”宋映白低頭揉了揉眉心。
“我識字,我來寫!”一個戴著四方巾,做讀書人打扮的男子從人群中擠出來。
圍觀群眾一起看,這個膽大妄為的家伙,這時有人認出了這個男人,“寧采臣,你不是去收賬了嗎,怎么在這里湊熱鬧?”
寧采臣?宋映白皺眉,但也沒往深想,重名或者名字諧音相似的多了。
寧采臣并未理會質疑,俯身對陳嫂道:“我給你寫狀紙,你有什么冤情,可以跟我說?!?
“寧采臣,你不知道其中的厲害,就別湊這個熱鬧了。”
“這個人有冤情,寫狀紙告狀,我身為一個讀書人,能幫則幫,怎么是湊熱鬧?!睂幉沙佳凵裾嬲\的道。
但有的時候,這個年紀還擁有真誠純粹,并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