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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盡可放心,我于秦宮,并無被虧待。你在新鄭,才要小心謹慎。
再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這世上唯子房最為懂我,錦衣玉食于我不過是過眼云煙,我心中所牽所掛,一是你,二是大韓。此外,再無其他。大請寬心。
正月末,恰是傷寒流傳季節,記得添衣,不許獨自飲酒。
韓非正月二十八書。”
張良眼眸漾開柔波,道不出的溫柔,將這方輕薄的絹帛仔細攤在手心,逐字查看,生怕漏了什么。看著那雋秀有力的字跡,仿佛那抹頎長的身影就在眼前。唇角一甜,提筆揮墨,寫上一封回信。
“韓兄親啟:
聞說咸陽今年比往常更加寒冷,你莫要只顧著說我,自己也要添衣才是。尤其你筋骨有舊傷,天冷容易泛疼,定要多多熱敷,莫要受涼。
今日幫柳司寇破了一樁小案,他稱贊我年少有成,殊不知,這些你萬兒八千年前就教給我了。不過,他既然真心稱贊我,我也真心受著。左右你也說了,你我不分彼此,你的便是我的。我便學了一回惡霸,搶了你的名頭。
嬴政視你若上賓,乃欲使你為己用也,你拒之,難免惹其不快。子房知你心系大韓,但婉拒嬴政時,言辭需謹慎委婉,不可不留情面。
總之,你孤身在外,終須小心。
張良正月二十九書”
兩人飛鷹傳書,速度是飛鴿的三倍,但咸陽與新鄭終究還是隔了一段距離,飛信單程要耽誤一日,待韓非拿到張良回信之時,已是兩日之后。
不過這無甚影響,二人心意相通,即便天各一方,也若咫尺。
張良去庭院的次數更勤了,因為那信鷹只記得這株梨樹,每每都是降落在此。故而,張良經常拿一卷書過去,有時背靠樹干,席地而坐,有時臥躺在粗壯的樹枝上,隨手摘兩片梨花,放在鼻尖輕嗅,又順風一拋,恁它飄零入土,化作春泥。
張良十八生辰那日,不少人前來賀壽。其實他年齡還小,資歷也平平,真受不起那樣多的達官顯貴來恭賀。他知道,來的大部分人,看的都是張開地的面子,或者是張家的面子。畢竟,他是繼承人這件事人人皆知。
起初張良會反對,他本心向往的是詩與遠方,是在自家耕種的田野里漫步,是看庭前花開花落,半空云卷云舒,不是束縛在爾虞我詐的朝堂,與那些機關算盡的人攀比城府。
然則,向往之美好,現實之殘酷。且不說韓國當下如履薄冰,就看近的,張開地已經熬到古稀之年,撐著張家的祖業撐了大半輩子。如今脊背高聳,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相較之下,他的那番自私的心思就也微不足道。
或許,等天下太平之日,他再回歸田野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