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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實際上,秦國兵強地廣,出兵不過是彈指揮間的容易事,連善戰的楚國應對起來都很吃力,更莫說韓國。若是惹得嬴政一個不痛快,揮軍東進,韓國困于戰火,濱土淪陷,于君于民,都是一場滅頂之災。
然則,韓國為了避免人才流失,也有一條天下周知的國策——凡韓國子民,未滿三十周歲者,不可以質子身份出使他國。
而韓非,還未滿二十四周歲。
所有人聽到這對策,皆欣喜著揮去冷汗,唯張良一人,憂心忡忡——韓國這條國策天下皆知,嬴政不可能毫不知情。然則他毅然揮軍東進,便說明,他已經想好對策。
這個對策是什么?
為何千里迢迢,指名道姓地要韓非?
雜緒把他攪得一團亂,白日茶飯不思,夜中輾轉反側,眼瞼熬出青黑的陰影,不敢去面圣,也不敢去詢問張開地。
從未有過的膽怯。
“子房,站在窗口不冷么?”
屋中二人一坐一立,一盞孤燈影影綽綽,在燈籠紙里凄美地舞動。
細雪落上指尖,張良輕輕吹去,嘆道:“韓國最好看的便是雪景,想多瞧兩眼。”
秦國的冬季干燥,常年不怎么下雪,景色不及新鄭萬分之一。
韓非一面喝著酒,一面慢吞吞地問:“你覺得嬴政的對策是什么?”
“......我不知道?!彼F下的腦子一團混亂,心事高懸。
韓非放下酒盞,從后摟住他的腰肢,兩人一同望著窗外的上弦月,“他這次大張旗鼓地來,不會空手而歸。即便最后質子不是我,也是王室另一個公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對不對?”
張良薄唇微抿,點頭,“嬴政......已將韓國視為囊中之物?!?
韓非蹭了蹭他的耳朵,道:“所以,我輩之能,是延遲這一日的到來,為韓國謀取喘息的時機,對么?”
“我知道?!睆埩己眍^一滾,陡然轉身抱住他,埋在他寬闊的胸口,悶聲道:“既然王室公子眾多,嬴政為何非你不可?”
韓非將手放上他瘦削的肩膀,道:“我聽李斯說,他看了《五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