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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滯,像壓了一口沉重的鐘,肺臟亦被擠迫,幾乎要炸裂。
張良偏執地望著屋頂上那一片白綾,清亮的眸子漾開淚水,許久許久,才無力地合上眼皮。
他那樣深愛的人,就不明不白地走了?
連分別的話都沒有說一句?
就這樣倉促地走了?
喉間發出一個聲音,似笑似哭。
積壓的情緒陡然爆發,瘋一般撲向棺材,“你起來啊!睜眼!你說要一起喝告捷酒是假的么?你說許我萬里江山是假的么!究竟什么是真的,哪句是真的?你說啊!”
他的力氣之大,幾乎要把棺材撞倒,韓成忙讓人去拉著。
眼淚決堤,如泉水般往外涌。張良推開那些人,裂開的傷口溢出鮮血,染紅藍色衣衫,啪嗒砸碎在地。
他死死盯著棺中之人,五臟六腑被劈成碎片。
之前若離怕衛忠離世,哭得肝腸寸斷。他前去寬慰,說人們是有羈絆的,他沒聽到你的話,不會就甘心閉眼。
如今呢?
他用畢生柔情喚著“韓兄”的那人,一句話都沒留下,怎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死去?
千言萬語堆積心頭,本想像情人一般耳鬢廝磨,卻只有痛罵和乞求。
“你信誓旦旦說的話怎能不作數?怎能不作數!你起來......子房求你......你起來啊......”
他聲嘶力竭,頭上的玉簪在拉扯之間摔落,白玉碎裂。
世人皆說,最痛苦的莫過于時光一去不回,物是人非。
難道比這更痛苦的,不是連信物都沒了么?
韓非送他這支簪子時,是在他七歲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