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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厭用嘴將他的話嚴嚴堵住,扣在他后脖子的手也越發用力。
冰涼的身體,滾燙的唇。千言萬語,徒剩無言。
片刻后,不得已分開。
他是來殺張良的,但張良非但不怨,還壓下慌亂硬撐著囑咐他小心,千言萬語都凝結在喉中不能道出。只想帶他一起逃走,逃到天涯海角,無人知道,無人打攪的地方。
張良朝外頭一望,隱約瞧見府門的方向有光,知道搜尋的官兵已經蔓延過來,便狠狠推了西門厭一把,喊到:“快走啊......”
雨聲大得幾乎湮沒他的聲音,西門厭攥著拳頭,指甲摳進肉里。
張良見他不動,便不住停地把他往相府的后門推,眼淚嘩啦跟雨水融為一體,“快走!”
對于逃亡者,瞬息都關系到生死。若有可能,他何嘗不愿與西門厭一同離開?但西門厭的輕功高出他很多,一個人逃命尚有可能,若加上他這累贅,注定身陷囹圄。
西門厭被他推搡到角落,暴雨把兩人的衣裳打濕。他緊咬著腮幫子,腳下一點,跳上墻頭。沒有立即走,也沒有再回頭。他脖頸僵硬,喉嚨止不住地顫,堪堪道:
“晚上熄燈的時候,別看檐角!”
他每晚來的時候就站在那里,然后就靜靜等著,直到張良把頭探出窗外,沖他盈盈一笑。兩人便聚在一起,把當天的有趣事說給對方聽。
張良控制不住,往前邁了兩步,萬千句話沖上喉頭,還是只有那句撕心裂肺的話:“走!一路往西!別回頭!”
西門厭再說不出半個字,跳下墻頭,消失在黑暗中。他只知,他雖鐵石心腸,但對心愛之人還是不能下手。他舍不得那溫潤如玉的少年,更舍不得去連累他,于是只好盡快離開。形單影只地來,形單影只地去。
張良本來擁有的似錦人生,不該被他這不速之客打斷。他這樣的人,只配有這樣的命。悲歡離合,不管演繹多少回,都是有定數的。
多年后,有人問西門厭,此生最大的遺憾是什么。
他答:“那個雨夜,沒將子房帶走?!?
那人又問:“哪個雨夜?”
西門厭沒了聲音。
“悔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