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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一怔,隨即展顏,“師兄胸襟寬廣,超過子房數十倍。”
西門厭點頭,沒打算謙虛,“我知道。”
其實西門厭很不會聊天,一段好端端的對話到他這兒,幾個字就能終結。他并非不想說,只是嘴巴笨,話少,又分不清何為客套話,何為真心話,只以為人家說什么都是發自肺腑。其實說穿了就是情商低,張良發現這個問題之后,便很少與他講客套話,大部分都是他問一句,西門厭答一句。
張良失笑,“師兄來新鄭幾個月,可尋到事情做?”
西門厭道:“在一家鏢局做鏢頭。”
張良欣羨,“鏢局好,若押了好鏢,賞銀自然不會少。而且,師兄年紀輕輕便已經是鏢頭,前途定然不可限量,比我這只會擺弄文墨的書生好太多了。”
西門厭側首看他一眼,又收回眼神,轉而盯著屋前的松樹,“你若想以武為生,不會比我差。”
“子房學劍并非為了維持生計。”張良眼眸彎彎,深吸了一口氣,記憶飄到好幾年前,“小時候,我遇到過一位兄長,他很睿智,也很有才華,卻獨獨運勢不好,大雪天被凍壞了筋脈,終身不能習武。”他頓了頓,又道,“子房......比他幸運。”
西門厭十分平淡,評價道:“他的‘不幸’很常見。”
張良下意識摩擦棉布上的紋路,“師兄見識廣,或許不覺驚奇,可是......子房卻為他十分可惜。他出身那樣高貴,才華那樣驚人。到后來,不僅失了習武的機會,滿腹的才華還不被重視,委實氣惱又無奈。”
他兩腿屈起,將下巴擱到膝蓋上,“不過,命運可能終有定數,所有的不幸,終會轉換成好運。那年,他否極泰來,遇到一位賢師,便動身去了桑海念書。或許來日相見的時候,子房又要對他刮目相看了。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面,或許他覺著桑海那邊好,便留在那里,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了。”
西門厭越聽越覺著不舒服,隱隱感覺有敵人靠近的樣子,于是佯裝不經意地問:“他走時你幾歲?”
張良被他這無厘頭的問題弄得茫然,只老實回答:“七歲,怎么了?”
“沒什么。”七歲,還什么都不懂的年紀,西門厭心里松了一口氣。
張良偏著腦袋看他,委實讀不出來這人再想什么,便轉了話頭,“不說這個了,師兄如今壯志初酬,是在哪家鏢局做事?”
“御麒麟。”
張良微愕,贊嘆不已:“御麒麟是新鄭最大的鏢局,直屬韓國首富翡翠虎。里面的鏢師個個身懷絕技。”而后調笑道,“沒看出來,師兄這般厲害呀!失敬失敬~”
西門厭眼中反常地閃過戾氣,也只一閃而過,道:“不需要什么本事的職位。”
張良覺得頗有幾分寒冷,便環手抱著膝蓋,嘆道:“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天底下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擠進去,這話要是被他們聽到,免不了追著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