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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勉強笑笑,心里裝滿了思緒。
下午的訓練是跑山,十幾個人圍繞山上的小徑跑五圈,每個人自己數著路程,一步也不能少。
西門厭半抬眼皮,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人一次又一次經過,表情變也沒變,仍舊是充溢著仇恨,不肯姑息的模樣。
張良已經被落下一整圈了,平日他都會很著急,絞盡腦汁地想趕上去。今日卻反而十分欣喜,前望望后望望,沒見半個人,便趕緊從草堆里搬來石頭,往西門厭腳下墊。
西門厭性子硬,向來不肯接受別人的好意。那石頭放他腳下,他偏不踩,只往旁邊挪。
張良疑惑地抬頭看他一眼,接著便不厭其煩地把石頭跟著他挪。
你挪我挪大家挪,十幾個來回之后,西門厭終于沒有了力氣。張良抹去額頭的汗水,長呼出一口氣,唇畔生花。
清風拂過,把他的頭發吹亂,木簪一下子就滑到地上。韓非送的那支玉簪被他收了起來,整日習武,他怕弄壞了。張良撿起木簪,三兩下往頭上綁,后找來一根勁草,把松散的發丸子又緊了緊。
西門厭的前腳掌踩到石頭上,借了力,瞬間輕松不少。落到常人身上,定然會感激一番,起碼說句“多謝”。然則他只抬起眼皮看了張良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在張良綰發的時候,那眼神在纏著三千青絲的手指上有所停頓。
張良知他喜歡安靜,也沒有多說。轉身緊了緊腰帶,趕在一群人套他第二圈之前,拔腿追上去。
同樣是一襲黑袍,在西門厭身上就是一身戾氣,張良穿著,卻如出塵的白玉。人的本性大抵就是這樣,再厚的衣裳掩蓋不了。平日里大家看著他都退而遠之,偶爾關青會上來打兩句招呼,也僅僅是客套兩句了。這個小鬼跟他同住,看著默不作聲,到沒料還是個做實事的。
西門厭望著跑遠的人,覺得他......腦子有病。
誰也沒想到,那棵不起眼的紅楓樹,成了西門厭一生的羈絆。
多年后,有位賢良的女子問他:“張子房不過一介儒生,你何以對他如此牽腸掛肚?沒了他,天不會崩塌,海不會枯竭,江山美景,一切都不會變的。”
他只冷冷抱著劍,“會變。”
沒了張良,江山萬物在他眼里都是塵埃草芥。
...........有病的分割線...........
清晨,鳥窩里的山雀剛醒,林間便稀稀落落的傳來幾聲清脆鳴叫。
練劍臺上,張良正跟眾弟子一同晨練。倉靈子在上頭每念一個招式,下面就齊刷刷地揮舞長劍。每一招結束,倉靈子會停頓半晌,看看眾人的動作,稍有不標準的,一鞭子就抽下去。